“所以依我看新政必成、大宋必安、统帅也不必为此日夜忧心。”

    “到底还是当朝宰相,目光果然不同!”沈墨听了嵇安的话,就知道他和无惧肯定是研究过这些新政的得失。

    于是他也笑着对嵇安说道:“请让咱们拭目以待,看看这一次考试,咱们能不能顺利过关!”

    ……

    在这之后没多久,临安的官员考试终于开始了。

    整个临安三省六部就像过年一般,接连三天的休沐日让所有的衙门全都关了门。临安城内五千余名京官全部到了鹤林宫,分批次进行考试。

    从考试的内容上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沈墨为什么要筹谋这么长的时间。

    这次考试一共分为三项,其中第一项是笔试,主要考的是当朝官员对自己岗位和职务的认知。

    这试卷上的题目大部分都是固定的,就是由官员来描述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政务。

    在这部分笔试中,只要是认真办理过政务再加上头脑清醒,基本上全都可以过关。

    而第二部分考试则是面试,考官会针对每一名官员,提出有关自己岗位公务的详细问题。这些问题回答不出来的话,只能说这名受试的官员完全没有在公务上用心。

    而第三部分考试是问答,情况就相对复杂一些,基本上考验的是官员对各自衙门和岗位的看法和想法。

    如果能在第三部分问答时取得好的成绩,那他就可以算得上是京官中的佼佼者了。

    ……

    实际沈墨出的试题难度是很低的,只要平时少偷懒,多少用心办过一阵子公务的人都能顺利通过……说实话沈墨对他们的要求也就不过如此了。

    第3072章:考罢三场见真容、入吾彀中、天下英雄

    当然沈墨也知道即便应试的难度再低,也只怕有些人难以通过。

    除此之外,他还对这些官员们明确的下发了通知。像这样的考试将会成为惯例,今后会不定期的举行,以便随时监控官员的工作状态,而且在后面一定会越来越难。

    通过这次考试,沈墨不但想把那些在临安当蛀虫当习惯了的官员,彻底剔除出去。同时他也希望通过第三部分的问答,能从找里面找出一些勤于政务,有一定能力的官员来。

    所以这次的考试就光是准备考题,就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了。毕竟每一个岗位的职责和需要考核的数据都不一样,虽然他的弟子都被提前派到了三省六部里,但是有关数据的收集还是堪称海量。

    如今的临安官场上风潮暗涌,在参与考试的这些官员中,平素勤于政务的人自信满满,不认真工作的则是心中忐忑。

    当然这里边也一定有破罐子破摔的人物,说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那也是可以预见的。

    此刻的沈墨远远的站在楼阁上,看着临安城内的京官鱼贯进入鹤林宫。数千朱紫绯衣使得长街就像是一条飘满了橘子的大河……他回头向着安俊笑道:

    “当年唐太宗李世民视察御史府,看到新考取的进士鱼贯而出。他得意的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你刚你知道他当时想的是什么?”

    “还不是天下英才都考中了进士,成了他的手下,因此他才暗自高兴?”安俊耸了耸肩答道。

    而沈墨却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下方的滚滚人群。

    他淡淡地说道:“因为那时候,考取功名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出路。所有人读书都是为了入朝做官,这件事正合了李世民的心意。”

    “这些人用毕生的心血,拼命钻进他的官僚体系里来之后,自然会全力维护他的王朝,这也许才是他最高兴的地方。”

    “所以咱们要堵住了这些人的上进之路,全天下的读书人自然要跟你玩儿命……”沈墨说到这里,他笑着看了看安俊道:

    “你现在还觉得,把临安城里面的旧官员一起罢免回家,是个好主意吗?”

    “当然不是了,真是的我都已经明白了,您怎么还数落我呢?”

    安俊哭笑不得的表情,顿时就让沈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在这之后,考试随即开始举行。

    一上午的考试,笔试的卷子全都被这些官员做好了收上来,而后由沈墨的官员开始逐一批改判分。

    当然这里边所有人都写着一手漂亮的字体,但是其中的内容却颇有一些,看着让人哭笑不得的。

    根据他们报上来的结果,有不少官员对自己的岗位职责完全不清楚。他们甚至有很多连自己的权限有多大都不知道。

    在沈墨的弟子汇总考试成绩的时候,沈墨让他们把所有不合格的卷子,全都汇总归档到一起,绝不可丢失了一张。这也让这些弟子们暗自奇怪,不知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些卷子。

    随即,当天下午面试开始时,有些考点就产生了混乱。

    ……

    这一点早沈墨早有预料,因为好多官员回答不上来问题恼羞成怒,甚至是当场耍赖这都不稀奇。

    因为这帮家伙平时就横得跟个秃尾巴狗似的,遇到盘问他们的,再是些官位还不如他们的年轻人,那股嚣张的秉性说不定就会爆发出来。

    如今在鹤林宫的考场上,分成了十六个硕大的院落,每一个都是过去的宏伟道观建筑。

    在每一个院子里都有数十个面试小组,他们在院落中的西墙下摆开了一溜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有两名负责面试的年轻人,还有一名做记录的书记官。

    在桌子的前方,就是一大排等待面试的官员,大家一想就知道,这跟学校食堂打饭的情形非常相似。

    好在春天的天气不冷不热,太阳也并不晒,大家站在那里等着也都不觉得难受。

    不过在他们队伍前方,不时走回来一个面如土色的家伙,明显是在面试时被问得惊慌失措。却也让这些官员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就在一张立着“吏部司封司”标签的桌子前方,正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