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形势真的发生了变化,双方形成了武力相抗的形势。他们也不想想,在刀枪剑戟上做文章,那位通州沈郎沈墨何曾败过一次?

    可是现在的四大家族已经捆成了一捆,而且自己的游家一方面要保住家业,一方面还要继续维持在夔州郡范围内的话语权。

    这样一来,她在立场上就和郡守府处在了相针锋相对的位置,双方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所以她心里明知获胜无望,也只能任由游家被绑在战车上,毫无希望地向着郡守府发起冲锋。

    但是游家九奶奶的心里非常清楚,在这次争斗中他们或许能获得一时的胜利,但是把元首沈墨弄得恼羞成怒的下场终究只有一个,就是以惨败、或者惨死告终!

    可是游家在名义上,虽然是夔州路的四大家族之一,他游家虽然财势壮大,占据了夔州境内广袤的土地。但是他家论起耍狠比不过辛家,说到在官府中底蕴深厚,也比不过步家。

    而那个甘家因为在学界上素有盛名,所以把儒家大义顶在脑袋上,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相比之下她游家其实是最弱的。

    现在若是她敢说一声,不再参加四大家族的统一行动。那么游家九奶奶可以肯定,不但郡守那边会把她当做敌人,四大家族里另外的三头恶狼,也会首先朝她下手!

    所以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默许了四大家族的行动。

    她一边令人给天坑里面的“坐井观天”四位武学宗师送信,一边看了看桌上一叠雪白的信签……这三四天来,她已经看了这些空白信签不下一百次了。

    到最后,秦九娘终于还是咬着牙下定决心,拿起一张信签,提起了狼毫笔在信签抬头处写下了:

    “奉书欧阳铭洲先生,久钦鸿才,时怀渴谒……”

    在这之后,秦九娘发现自己心里一片乱糟糟的。又是羞怯又是担心。下面的词句,她竟是不知该怎么写下去才好!

    ……

    在这之后,丫鬟小环亲自将这封书信带到了郡守府中,当面交给了欧阳铭洲先生。

    小环姑娘也很奇怪,这个自打姑娘见了一面之后,就让姑娘情绪变得异常奇怪的年轻人欧阳先生,到底是何等人物?

    第3118章:天风流转乱云急、东南遥望、洪波渐起

    在这之前,小环也远远的看过欧阳铭洲判案来着。趁着今天送信,小环就近细细地打量了欧阳先生一番……小姑娘心里也是忍不住心悦诚服。

    小环待在秦九娘的身边待人接物颇多,眼界也是不低。这天下的男人之中,有不少没本事强充有本事、没内涵强充有内涵的人。

    这样的男子一眼看上去可能还不错,可是两句话一过,就会立刻露馅儿给你看。

    他们的身上一些小小的细节,更是会在接触后让人不断地往下减分……可是欧阳先生却正好跟这样的人相反。

    就因为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过出色,以至于他身上即便有些小小的不妥之处,却反而让他更添魅力。

    哪怕是他的鞋面不甚干净,上面溅上了泥点子,或是在接过这封信时神情恍惚了一下,显得有些呆。

    这些看似小毛病的地方,在这位年轻的欧阳先生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和气势面前,反而让他更增了魅力……这倒也是奇了!

    ……

    欧阳铭洲留住了小环,打开信急匆匆的看完,随即便在书案上写了一封回信,让小姑娘带回去。

    当小环姑娘一走,欧阳铭洲等小环的背影一消失,立刻就拿着秦九娘的信去了赵郡守的办公室。

    在门口,他还让担任小厮兼警卫的余慕华,赶紧去找李慕鱼和鱼洋过来。

    等到大家在赵郡守的房间里聚齐之后,欧阳铭洲脸上带着的复杂神色,把这封信展示给大家看了。

    此刻的赵金锭看着欧阳铭洲的脸,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欣喜,有几分发晕,还有几分苦涩难言。

    这封带着女子娟秀字体的信,赵金锭看了一遍没太明白,到底还是鱼洋详细给他解释了一番,赵金锭才算知道了里边的意思。

    原本文人之间的书信就是文雅异常,对于赵金锭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是晦涩难懂。再加上秦九娘和欧阳铭洲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那股腻腻乎乎儿的劲头儿依然没有挑明,就更是欲说还羞。

    所以秦九娘在书信中引用典故之时,稍稍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味道,透露出了一丝丝的倾慕。话说这也就是鱼洋能看得出来,就连李慕鱼的文字功底都有些费力。

    李慕鱼简要解释了一番这封信里包含的意味之后,办公室里立刻就陷入了难言的尴尬。

    如今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不管对方这封信里到底是暗藏鱼钩还是暗藏真情,他们这位欧阳仁兄都是已经春心萌动得不能再萌动了。

    现在看来情况不但有些复杂,而且还有些麻烦。要是处理不好,弄不好不是欧阳铭洲上钩被人调了去,就是欧阳先生情感受伤,初恋就此破裂,这两种情况大家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满屋子都是聪明人,大家都是心里有数却不好开口。过了良久之后,却见欧阳铭洲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一日从宝光寺回来,我就给老师写了信,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老师说了。”

    “眼下的情况,我最好先不去见她,不妨等老师给我回了信再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听闻此言,赵金锭一拍自己的光头,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在给她的回信里说了什么?”站在旁边的李慕鱼闻言,好奇地向着欧阳铭洲问道。

    “我跟她订了个约会,故意的把时间向后延了一段。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老师的回信能给我个明确的答复。”

    “本月十五还在宝光寺见面,就是四天以后,到那个时候我自有主意。”

    “嗯?你能有什么主意?”赵金锭想了想,苦着脸说道:“要说那个女人到底是好心还是歹意,就凭你们俩一见面,云山雾罩的那几句话你就能听得出来?”

    “到时候老师再不回信,我就跟她挑明了说!”

    欧阳铭洲想了想,语气坚决地说道:“我是老师培养出来的弟子,理应为家国奉献此身,岂能为儿女私情而废大义乎?”

    “到时候秦九娘若是真的对我有意,我就让她跟我走。她若是在这中间犹豫不决,或是还想打别的主意……那她就是新政的敌人!”

    “我也想通了,终归在这件事上没有两全之美。要不就是她舍了家族,要不就是我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