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轻哲请白忻卉回家和他一起吃能吃死人的饺子自然是说说而已。不过他们两人赶到家时,看着那满厨房满餐厅的白面粉时,还是有一种要把阿延揪起来狠揍一顿的冲动。

    无奈这孩子实在招人喜欢,坐在轮椅里笑颜如花地冲他们两人挥手,那手上还沾着一大片面粉糊儿,精致白皙的小脸儿上还是一片片白色的粉沫儿,一笑起来那粉儿就直往下掉。

    常姐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手里带拿着片饺子皮儿,看到段轻哲进来,就跟见到救命恩人似的,几乎声泪俱下:“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快劝劝阿延吧,这孩子完全收不住手了,说要包上一百个,让全家人一起吃。”

    段轻哲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不愧是我段轻哲的儿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吃了我几年的饭,做事情也跟我一般狠了,毒死爹妈还不算,准备将整家人一锅端了。

    他转头看了白忻卉一眼,那眼神表现得非常明显,翻译过来就是如此直白:你看着办吧,你儿子这么折腾,该怎么办?

    当时已经快晚上八点,家里人都吃过饭了,阿延没别的事情可做,包饺子的热情异常高涨。虽然手法还很不娴熟,但相对于最开始做得那些恐怖到不忍一看的东西,这会儿包出来的饺子,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吃那东西。小孩子嘛,做事情总是比较马虎,谁知道他包的过程上有没有洗过手,有没有摸过鼻子、头发,甚至上完厕所有没有用洗手液,说不定里面还混进他说话时喷出来的口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把这些饺子吃下去的人,简直可以称作为神人了。

    白忻卉站在那里纠结了很久,终于上前去拉住了阿延的手:“你累不累,忙了一晚上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行啊,妈妈,我还没包完呢。这么多人要吃,得多包点才行。”

    常姐一听这话,手一抖,手里的饺子皮就这么“啪嗒”落在了桌面上。白忻卉一脸抱歉地冲常姐笑笑,继续忽悠儿子:“好了,你包得够多了,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就让常姐包好了,你陪妈妈去看电视好不好?妈妈好累啊,今天还没跟你聊过天呢,咱们趁着睡觉前说说话好不好?”

    这个诱惑还是挺大的,阿延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缠着白忻卉闲聊天,说说心里话什么的。段轻哲确实令他崇拜,但爸爸毕竟比较严肃,很难冲着他撒娇卖萌。妈妈就不一样了,可以尽情地使小性子。而且白忻卉又是个天生的好脾气,比一般女人还要好搞定。阿延每次跟她在一起,总觉得心情特别好,这么多年没有母爱的补偿,慢慢的也都补了回来。

    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小眼睛滴溜溜地桌面上来回转了一圈,似乎在计算这些饺子够不够全家这么多人吃。他想了想,开口道:“妈妈,这些真的够了吗?”

    “够了,绝对够了。这会儿大家都吃过晚饭了,肯定吃不下了。明天早上让常姐煮了给大家当早餐吃好了。早饭吃不下太多,少吃一点的话,大家都能吃到,一定够了。”

    阿延还是非常好骗的,三两下就被白忻卉哄得服服帖帖。实际上他也有些累了,忙活了一晚上,体力有些透支。这会儿正好就找了个借口不干了,被保姆带下去洗脸洗手,留下餐厅里常姐和段轻哲还有白忻卉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常姐看着满桌子奇形怪状的饺子,试探性地问道:“少奶奶,你不会真要大家一起把它们全吃了吧?”常姐一面说一面伸手在桌上指了一圈,很显然,她对这些东西非常不满意。

    白忻卉赶紧解释道:“当然不用了。阿延做的那些,你想办法拿出去扔了,扔远点,别让孩子看到。明天早上你煮两碗你包的饺子,给他们父子两人吃就可以了,就说那是阿延包的。其他人就不要吃了,如果阿延问起来,你就让他们说都吃过了。他一个小孩子,记不了那么多事儿,很快就会忘了这一茬的。”

    段轻哲赞同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辛苦你了常姐,找个人来帮你忙,一起再包一点吧。记得包丑一点,反正饺子一煮也不太看得出来,差不多就可以了。”

    常姐呆愣了半天,终于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这么办了。不过少爷啊,以后阿延要是动不动就想包饺子可怎么办,经不起他折腾啊。万一他明天一吃,觉得自己手艺不错,还想再露一手,到时候可就有得瞧了。”

    “这样吧,”段轻哲摸了摸下巴,“如果明天阿延还要做,你就跟他说,家里的面粉用完了。电视里刚刚曝光,说市面上的面粉有假货,暂时不能买。先蒙过这一关再说吧,过几天他肯定就忘了。”

    白忻卉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你这样不太好吧,公然污蔑面粉厂家,不怕人家告你吗。”

    “我情愿让我告,也不想让阿延再折腾。打官司我是老手,哄孩子我可不如你高明。”

    常姐听得直想笑,一面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饺子皮和肉馅,一面感叹道:“唉,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能折腾人。少爷你小时候多乖啊,从此不惹事,给什么吃什么,也不挑嘴儿。赶明儿你跟少奶奶也生一个,肯定不像阿延那小子那么顽皮。”

    常姐自顾自地说完,就搬着东西回厨房了。剩下白忻卉在那里暗暗琢磨她的话:“常姐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我跟你生的孩子,她不知道我们离婚了吗,还生什么孩子啊。”

    “生一个也没什么,你不挺喜欢孩子的,反正家里也不缺钱也不缺人,生一个来逗逗不也挺好玩的。等阿延大了哥哥带着弟弟或者妹妹,你想想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白忻卉听段轻哲这么说,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潜意识里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一直到两人走出餐厅她才回过味儿来,颇有些恼火道:“段轻哲,你又占我便宜。我跟你现在没关系了,鬼才会给你生孩子,做梦去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巧阿延洗完脸由保姆推着出来,听到之后立马就大叫了起来:“妈妈妈妈,你要准备给我生个弟弟吗?生个妹妹好不好,我更喜欢妹妹。”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白忻卉,个个都在那里忍笑。那些涨得通红的脸看起来真是刺眼,气得白忻卉直抓狂。

    不过那天晚上的闹剧也就到此为止了。全家人逃过了吃脏饺子的命运,阿延也十分有满足感地看着电视,最后在白忻卉的怀里睡着了。白忻卉把他抱回房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替他盖上被子。刚想要起身就感觉身后有人存在,还没来得及出身就被那人直接抱在了怀里。

    “你看,你确实挺喜欢孩子的。不如改天有空咱们生一个怎么样?”段轻哲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微弱的气息喷在白忻卉的脖颈上,配着房间里温暖晦暗的灯光,显得极为暧昧。

    白忻卉瞬间就觉得血液温度升高,头脑发热神智不清。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妖气,总能把人搞得心神不宁,一旦和他靠得太近,大脑的思考功能就会立马当机。

    她怕吵醒阿延,不敢挣扎地太用力,只是尴尬地轻声道:“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可不可以出去再讨论。”

    “好,没问题。”段轻哲非常配合,拉起白忻卉的手就往客厅走。一路上擦肩而过的佣人都非常识相,接受到二少爷的眼神示意后都会立即消失,把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完全让给了他们小夫妻俩。

    因为佣人们做得太明显了,反倒更令人感到尴尬。白忻卉站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段轻哲则直接端着杯茶过来,顺势把她按进了沙发里。

    “好了,现在屋子里没人了,可以讨论一下你帮我生孩子的事情了。”

    白忻卉满脸黑线地望着他:“还是算了吧,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另一个问题,我想现在这个问题应该更为严峻一些。”

    “怎么了,又出什么麻烦了?”

    “其实也没什么新麻烦,就是阿枫的事情。我想找你帮忙,帮我劝劝阿枫。今天我跟阿枫的女朋友,就是蒋葶见面了。她希望我能说服阿枫,别再继续下去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说服力,阿枫也不肯听我的。现在我们家根本不能提起这个话题,所以我想请你出面,帮我跟他谈一谈。也许你们男人之间更好说话一些的,阿枫会听你的也不一定。”

    段轻哲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本来他也想要找白梓枫好好聊一聊的,只是前一段时间他自己麻烦缠身,顾不上别人。现在既然麻烦事情都解决了,自然要关心一下朋友了。

    他答应了白忻卉后,就开始琢磨着要怎么跟白梓枫谈,从哪里切入比较好。他这个人做事情就是这样,喜欢深谋远虑,做到滴水不漏。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有十足的把握。白梓枫的这个事情有点麻烦,谈不好就会影响两家人的感情。

    段轻哲考虑了很多,仔细筹划了几天才给白梓枫打电话,想约他出来吃个饭。没想到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一连好几个小时也没开机。这事情令人觉得诡异而蹊跷,令他忍不住打电话给了白忻卉。

    他并不知道这个电话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只是在听说白梓枫失踪了这一消息时,本能地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瞬间扑面而来。

    40无赖

    段轻哲打电话给白忻卉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头。白忻卉的声音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疲倦和懈怠,像是刚刚和人大吵了一架,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段轻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道:“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去接你。”

    “没用了,我在家里,我没事,我挺好的。”

    “你觉得你的撒谎技术能骗过我吗?”段轻哲一面说一面已经伸手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随即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家门,直接跳上自己的车,一路油门快速向白忻卉家驶去。

    白家现在,其实已经有些乱套了。大约从三天前起,白梓枫就失踪了。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没太在意,觉得他大约是嫌家里闷,出去朋友家住了。没想到一连几天都联系不到他人。白忻卉打他手机总是关机,打电话去学校一问,发现他居然三天没有去上课,学校里的人也到处在找他。

    一直到这会儿,白家人才突然意识到,这事情有点严重了。部长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有些抗不住,差点晕了过去。白部长坐在轮椅里一脸的愁容,心里有苦却无法表达出来,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家似乎一下子就被愁云惨雾给笼罩了起来,只剩下白忻卉一个人抗起所有的一切。这个责任对她来说实在过于重大,她不够宽大的肩膀似乎怎么也承受不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段轻哲及时赶了过来。在这个家极需有人出来支撑一把的时候,他及时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白忻卉一接到他的电话,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等到他真的开车过来时,她的心就变得更为安定了。其实不止是她,白家的两位老人一见到段轻哲,心情也立马好了起来。似乎无论什么棘手的事情,只要段轻哲出面解决,就一定可以搞定。

    段轻哲还没闹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一到来就先让人把白部长夫妇给安顿好了,让他们先回房休息。然后他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到了白忻卉的手里,扶着她的沙发上坐下,亲眼看着她把半杯热水喝下肚去,随即才发开口道:“你先冷静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给我听。我猜,是不是阿枫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