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醉花羊脂玉。各位请品评一下。”梅霄客气地微笑。不过全场都在他这个笑容里感觉到如沐春风。

    还有好东西吃。这仙会没白来。

    唉,凤宜和人家是两个极端。

    我看看我面前的盘子,盘子是雪白的。调羹也是,里头的点心是……

    啊。我尝出来了!

    是豆腐脑。

    酸甜中有一股酒香,软滑地豆腐入口即溶,真是美味。

    这仙会看起来真地是十分漫长,要开七天……当然,七天里面做为主人的梅霄也不会时时都在这里待着,会有人可能觉得脾气相投,有共同语言,就两个人跑到下面的湖边,亭子里,或是山石上头去单聊。也有人一直捧着酒坛不放。就守在这里,晚上就在石台后面的阁子间里歇息。

    一下午过的很快,有好些人还端庄正坐,也有地已经放浪形骸,趴在石椅上,衣服下面伸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汗凤宜问我:“要不要去后山转转?”

    “不要了……我觉得这儿有趣。”

    要和他两个人去后山?那我情愿在这里坐下去。就算已经开始觉得屁股痛,那我也还是觉得在这里坐着安全。

    凤宜嘴角有丝意味不明地笑容:“好。既然你喜欢。那就留在这里好了。”

    留在这里?

    我忽然发现,场中的大多数的目光还是停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上……

    我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看的发紧了。自己站起来:“那我们去后山看看。”

    凤宜和梅霄打过招呼,我们离开了座席。

    我转头看看子恒,他朝我微笑点头,似乎是在赞许。

    我低下头,默默的跟在凤宜身后向前走。

    后山风景更胜,绿叶翠的仿佛可以淌下水下,花儿繁盛到堆叠沉重枝条不能负荷。

    “这儿可真漂亮。”我由衷的说。

    凤宜微微一笑,却说:“你的那根钗……”

    “啊,”我急忙把钗从头上拔下来。

    现在我才能好好地仔细打量它。

    真的,很古朴无华的一根钗,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

    “这根钗已经很多年不现于人前了。很久之前,我母亲曾经戴过它。更久之前,我族中的一位女族长也曾戴过它。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传下来的,很有些年月了。”

    “啊……”

    怪不得,那些人都总是看我。

    这钗等于明明白白告诉那些人,我和凤宜关系菲浅!

    我站在那儿发痴,说不出话来。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其实你大概是从来没想过和我在一起……认真想一想,和我在一起,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能这么通达理的说话,我真是意外。

    “我厌恶那种目光,算计着得到我,或是从我这里得到其他的……那种目光我从小看到大,我想着,一个人一辈子不是不能过下去,如果非得有个伴儿,那个人地眼睛一定不是那种贪婪至极地眼睛。可是我找了许久,到现在才遇到一个而已。”

    “啊?”不会就是说我吧?

    哎哟,这种……这种煽情的言情对白不适合他,更不适合我!

    我不知道我地眼睛有什么玄虚,可能是我不求上进,生活空洞,对他也没有野心贪求?

    可是象我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他……呃,怎么就单记住了我?

    “我们一起,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我听说极西酷热之地有一种朱砂,殷红如血。还有,江南有个地方,一年要下两百天地雨,我想看看你穿大红衣服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我被一个美丽的梦幻前景蛊惑着,很想踏前一步……

    幸好理智还在,我这一步没迈出去。

    “我们不相配,你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别人。你是我的天敌。鸟是要吃虫子的。”

    “我不会吃你地。”

    这种时候……他地话又说的这么郑重,我却听的又觉得心酸又想发笑。

    “那些人和事已经是过去。”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很热,热地……刚好在温热与烫热之间,不过分。恰到好处。

    我的体温终年都是温凉不热地。

    所以当时认识李柯……一直到现在,我都怀念他怀里的温度。

    我已经是蜘蛛。即使有人形,也没有人的温度。

    我怀念过去的一切,我无法忘记李柯。

    “我也没有忘记过我的过往,可是我还是要向前走的。你不必忘记他们,就算你向前走,不停留,也并不是背叛了过去,背叛了自己。”

    是的,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我泪盈于睫,把头转过去。

    胸口不知道挤满了什么。酸楚难当,一起化成热流从眼眶冲出来。

    我没想到凤宜也能温和的开解劝慰人,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让我别哭,他递了块手帕给我,我捂着脸默默的蹲下身。他就站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