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啾我。”uta找着说汉语的感觉,“救我?ach,ichverstehe(啊我知道了),酒沃。”

    “嗯嗯?”谢锐言摇摇头,耐心地重复,“很接近了,窝,屋——喔——窝。”

    uta跟着谢锐言的发音,多练习了几次,逐渐说得像模像样:“酒窝。”

    “ria(非常棒)”

    谢锐言先一步举起手,学着韩峤的样子,uta意会,二人在镜头前击掌庆祝。

    “egon,我最近练习了一句成语。”uta文绉绉地引用古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送给你,祝你未来光明,前程似锦。”

    谢锐言愣了愣。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韩峤也说过这句话,在很久之前的一个剪彩视频里。

    那个视频里有众多企业家出席,是大规模的剪彩活动,庆祝某公司集团成立。

    韩峤距离c位很远,镜头只拍到几秒钟,留了这样一句标志性的话。

    谢锐言看过一遍,但还记得韩峤的动作,神态,说话的声音,气息的轻重落在哪个音节。

    uta没有发现谢锐言片刻的恍惚,继续说:“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等通过hsk再和ea一同联系你。但我意想不到,你会主动联系。我很惊喜,谢谢你,谢谢jo,替我向他问好。”

    谢锐言点头,说:“我会认真向他传达。”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才互相道别,挂断视频,约定下次通话的时间。

    谢锐言心想,uta很好,韩峤也很好。

    看似沉稳冷静,与世无争,实质上拥有着最热情的内在,是一颗坦诚的赤子之心。

    也许,他们从古语之中汲取了智慧的同时,也汲取了爱。

    第17章 小提琴

    第一个在榻榻米上的夜晚,失眠只是个意外。

    之后的日子里,谢锐言这个作息规律的年轻人依旧睡得安稳,睡得香甜,睡前什么姿势,醒来后就是什么姿势,睡相极佳,从不在梦中乱动。

    但就在这个和uta联系上后的晚上,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

    谢锐言睡到一半,梦里有断断续续的餐铃声,还有uta和韩峤两个人互相交谈的声音。

    他们两个在公园里边散步边聊天,一个说德语,一个说英语,肩并着肩,脚步从容轻盈,就好像一对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谢锐言走在他们身后,尽管他们两个人好像没有看到他,谢锐言却莫名觉得场面很温馨安适。

    直到醒来,谢锐言的耳畔都有挥之不去的玻璃铃声。

    这个梦给了他很大的启发,玻璃清脆的碰撞声变成了一首从异乡飘来的歌谣。

    谢锐言顾不上再睡觉,起身坐到桌前,开始写歌,疯了似的写掉了十页纸才停下。

    谢锐言把电音a的音量调到最小,挑出他认为相对满意的旋律合成,但毫不意外,就是很难听,没有灵魂。

    他的水平尚未做到可以隔空写歌,从两年前开始,或者是14岁那首《出鞘》,都需要乐器的辅助。

    谢锐言需要一把既能还原旋律,又能带给他灵感、在此基础上反复修改的小提琴。

    又到了面对现实的时间——没有小提琴。

    谢锐言总是用“小提琴是搭档,重新买一把需要精挑细选”来拖延问题,现在问题迫在眉睫,只能先借这个家里有的用一用。

    清晨四点,谢瑞言摸黑进入了韩峤的书房,以优异的夜视能力发现小提琴不在书房的墙上,而在对面的床头。

    谢锐言踮起脚尖,从玻璃移门偷摸溜进悄无声息的主卧,结果被平静地看着他的韩总吓飞,灵感差点全部跑没。

    韩峤笑起来,撑起手臂坐起身,开了床头灯,靠着柔软的羽绒靠枕,半开的衣衫露出被夜灯照亮的温和奶油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分外柔软。

    “你炸毛了,小朋友。”

    谢锐言有些脸热,矢口否认:“没有。”

    韩峤笑容淡然,毫无睡意。

    谢锐言感觉违和,但没有细想,满心都是灵感要飞走了,得快点把东西搞到手。

    谢锐言最擅长的人设是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的嚣张二世祖,这个马甲他披得浑然天成、毫无压力:“我要摸摸你的琴,就现在,希望韩总不要不识抬举。”

    韩峤等了很多天,就等着谢锐言的这句话,也想不到谢锐言是这个时间点要用乐器,不愧是嚣张的小谢总,够拽。

    韩峤点了点床头柜上的吉他:“小谢总,请。”

    谢锐言拿起了旁边的小提琴,转身就要一个百米冲刺杀回客房。

    韩峤诧异地问:“不要吉他吗?”

    吉他八千块,小提琴才三百,还送个琴谱架,刘岭网购来的,嫌质量太差,直接堆在韩峤这里,都没有让财务会计入账。韩峤在北京的小提琴厂磨练多年,自己做一把,都比这把的音质来得好。

    韩峤又向谢锐言确认一遍:“你确定你要的是这把三百块的小提琴?”

    “再便宜也是一把小提琴,能被你用来当模型参考,保养得很好,没问题。”谢锐言小心地端起它查看,如实告知,“小提琴就够了,我不会弹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