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锐言说完,拿了自己的碗筷,和韩峤一起到餐桌就坐。

    韩峤摘下眼镜,放在一旁,将长发用谢锐言送的大肠发圈竖起,不忘摇摇色调梦幻的新餐铃。

    入座后,韩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好好说道说道:“小谢。”

    “嗯?”

    韩峤的神情比做饭和工作时都要来得严肃认真:“之前我就想说,你一天不口嗨我就难受,是不是在家里呆得闷,想出去走走?都说闷在家里不好,狗都闷出病了,何况是人。”

    谢锐言刚吃一口,抬起头看着韩峤,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花栗鼠。

    他咽下炒饭,抿着唇微笑,眼中的笑意却一点点地消失了:“可是韩总,我并不是狗。”

    “嗯?”

    “我不想出去乱逛吸引媒体视线,不想在疫情期间到处乱跑,也没有想故意找你麻烦,只是觉得这条微博很有趣。如果你讨厌的话,我也可以保持沉默。”

    “是我想错了,我道歉。”韩峤缓了语气,“虽然我不清楚你现在的情绪因为什么而波动,但想说什么就说吧。”

    谢锐言盯着韩峤,暗自懊恼和敲打自己的玻璃心,慢慢地回答:“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韩峤垂下眼,手指在餐桌上交替轻点,却没有发出声响,隔了一会儿,抬眼看谢锐言,笑容温柔:“真的没有吗?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你有话想要告诉我吧?你现在不告诉我,我等会儿加班来不及听,我怕你憋坏了。”

    “我不是没有想说的。”谢锐言鼓起勇气说,“我只是不知道,说了什么会让你不高兴。如果让你难受了,我宁可自己从来都不会说话。是你帮了我,至少我不会想着要恩将仇报。”

    韩峤挑眉:“是不是我对你来说比较难搞?问题在我,那我可以多——”

    多倒着毛捋捋,让你更快习惯。

    韩峤还没说完,就被谢锐言急匆匆地打断了。

    “只是我的问题,我很不会说话,没有这样和人相处过,这段时间你很照顾我,我太得意忘形了。”谢锐言压抑着声音喊了一声,“韩峤,如果我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行为,我先提前向你道歉。”

    从很久以前开始,韩峤就是个经不住别人请求的人,谢锐言的语气这么柔软,韩峤很难不意动。

    “别着急,我没有要责怪你。刚刚也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引起误会了,不好意思。”韩峤叹息,收敛要捉弄谢锐言的念头,“你想拉近距离,你希望我明白我们不是从前那种关系了,又不是特别擅长,害怕用错方法反而推远,是吗?”

    谢锐言点头,怕韩峤看漏了似的,又点了一下头。

    “现在我了解了,没关系,先吃饭,洋葱和蛋冷了不好吃。”韩峤放缓了声音哄人,“还想知道什么,过会儿吃完去沙发上说,哪怕是吵架我也奉陪,之前我们不是吵得很开心吗?”

    “哪里很开心,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是想口嗨你,我住在你这里,用你的吃你的,并没有那么狼心狗肺。”

    “我也不是很在意投喂你这点,通过吃外卖的这段日子,我发现你不挑食,意外好养。更何况你还想给我打钱。”

    “可你也没收我钱。”

    “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不差钱,这个临时庇护所也提供不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活得放松点就行。”韩峤起身去拿抽纸,“纸巾拿来了,现在想不想哭?”

    谢锐言抬手接过,擦去滚到酒窝上的米粒。

    “我是水做的吗?韩总好像在看不起我。”

    “人体三分之二由水构成,谁都可以是水做的。”

    韩峤吃着炒饭,边端详谢锐言泛着红的鼻尖和鼻梁上的伤疤。

    半晌,韩峤含着笑慢慢地说:“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我啊,最喜欢看别人哭了。”

    第21章 别这样

    饭后,韩峤葛优瘫在沙发上,弯着唇角打淘宝自带的消消乐,毫无霸总的气势。

    谢锐言系着韩峤的灰色围裙,在厨房搞洗碗机、擦台面,以及抽油烟机。

    都是韩总的套路。

    谢锐言搞完一周一次的扫除,走到沙发前坐下,像只近百斤的成年阿拉斯加似的,骂骂咧咧地用翘屁把韩峤挤到边上:“别占着中间,我要休息。”

    “辛苦了。”韩峤从腰后掏出一支护手霜,往谢锐言的手背上挤上,也给自己挤了,二人手背并着手背,圆滚滚的两坨膏体,非常有美学价值。

    “擦擦手。”

    “好香。”谢锐言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种味道,刚刚疯狂擦油烟机的疲倦和烦躁也平复下来,嗅着气息说,“韩总很精致。“韩峤往谢锐言的后颈上看:“小谢总不也很精致?”

    兔耳朵睡衣又换回了狗熊款,帽兜上原本卷曲的熊胡子都被谢锐言一根根揪平了,瞬间从普通廉价睡衣变成了精心保养过的廉价睡衣。

    谢锐言当然不会告诉韩峤,那是他写不出曲子时手贱拿胡须泄愤,无意为之。

    “原来精致的本质就是强迫行为?”

    “我可没有这么说。”

    “那韩总想说什么?”

    “重新回到微博这个话题——我没有胃病,不抽烟身边也没有人抽烟,喜欢的对象只有工作,从来不半夜急症发作去联系医生,也没有医生朋友,刘董倒是有几个。”

    “记性真好,那么长一段也记得住。”谢锐言笑了一声,把护手霜抹得更开,又仔细去闻气味,好像是玫瑰,甜腻中还带着微苦,是韩峤会喜欢的味道。

    “记得住是因为有趣,而且你读得很有节奏感。”

    谢锐言低头看手机,又问一句:“好久没看见少爷笑了?”

    韩峤:“我只是刘董身边平平无奇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