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我在思考我的咸鱼人生。”谢锐言在新网购的睡袋里顾涌了几下,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四肢都蜷缩在其中,“我住了一个月,每天都等着你赶我,再不赶,我就自己走了。”

    这天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十五层楼的落地大玻璃窗照进来,洒在被子和谢锐言的侧脸、脖颈上,就连上面显眼的凸起也被裹了一层暖融融的日光。

    谢锐言的喉结稍一起伏,呼吸也跟着颤了颤,垂下眼眸,与韩峤的视线错开。

    韩峤慢步走到睡袋旁,扶着沙发靠背,手腕蹭到谢锐言的头发,顺势就摸了对方的脑袋。

    “我没有要你走的意思,倒不如说你住这里挺好。”

    谢锐言挑高眉毛,语调不太自然地问:“你这样养着我干什么?”

    “你做的答疑汇总,我的同事们都看了,赞不绝口。”

    “那些并没有花费我多少时间,”谢锐言徐徐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三,“这周你给我的工作,我每天最多半小时就做完了。你给的活太少了。”

    他说完,又把手收回去,韩峤却捉了他的手腕。

    谢锐言周身一颤,加了几分力道,将被禁锢的手臂抽回,另一手掩住了睡衣松垮的衣袖。

    他排斥被捏手腕,韩峤也不再执着于触碰,温声开口:“我交给你的工作,你都完成得非常不错,又有效率又有质量,不用拘泥于工作时长。”

    “我不是那种苛责员工,整天站在他们身后看有没有摸鱼偷懒的老板。”韩峤抱起手臂说,“还有,你推拿技术好,让我成功活过来了,这也是你让我觉得值得的原因。””没有我给你按的时候,你也活得好好的啊。”

    韩峤摇晃食指:“不是很好,我都忍着痛。”

    谢锐言蹙眉:“我看不出来。”

    “我忍痛能力强,这是我最大的优点。”

    韩峤低缓而稳重的声线能平定人心,语气也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是孤狼带给他的发声小技巧。

    谢锐言听了,不禁起了满手臂舒适的鸡皮疙瘩,目光在韩峤身上来回打量,细心地发现韩峤颈部之下的僵硬。

    “刚捏过的斜方肌怎么又僵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天生肌肉易僵,也易痛。”韩峤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下来。

    谢锐言从睡袋里伸出两条手臂,很自然地按住了韩峤的肩膀。

    “这里?”

    “嗯,很好,再用力点。”

    “你是真的不怕疼,忍得住痛。”谢锐言缓缓地增加力道,“一般我用这个劲的时候,我姐会说我大力出奇迹。”

    “不是我不怕疼,是你的手和我的骨头形状契合,我觉得舒服。”

    “韩总又肉麻。”谢锐言发出一声轻哼,“要注意保养,颈椎出问题不是开玩笑的,我记得你说过要多活几十年,一定要劳逸结合。”

    “好,我知道了。其实你不用总思考搬不搬走这件事。”韩峤边享受按摩边说,“你脸蛋帅气,声音好听,我放在家里看都顺眼。刘岭也问过我,我说家里有人气,挺好。”

    原话却是有颗疑似有效的救命药,自然不能说给当事人听。

    谢锐言边按摩边说:“你要是缺个司机的话就好办了。但我没有驾照也不能给你开车,我……”

    韩峤向后抬手,侧过头,手指把谢锐言的嘴唇捏成鸭子嘴:“那天我去厨房的时候,刘岭都和你说了什么?”

    谢锐言沉默。

    韩峤:“说话,不然我就发个微博就说我有男朋友了,是某超话拉郎配的c。”

    谢锐言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声吐槽:“你真狠,为了搞我不惜拉自己下水,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是不能,你宁可住我这儿,也不愿意服软回家,宁折不弯,我很欣赏。”

    谢锐言从鼻腔里轻轻地吭了一声气,也不再接话,二人在静默中完成了这项推拿活动。

    经过这么捏捏捶捶,韩峤的肩部轻了许多,又有力气造作,转身起来,沉下腰部,连人带睡袋抱了起来,公主抱着这条大毛毛虫,还呼地转了个360度的圈。

    “你突然搞什么?”谢锐言被他转得发懵,“怎么做到的?”

    韩峤眼神平静,暗含着家庭成员般的亲昵:“你又不是特别重,刘岭我都抱得动。”

    “不是这个问题。你公主抱别人没有心理负担吗?”

    “在自己家里,抱自己的室友,凭本事捡的你,为什么要有负担?”韩峤想到刘岭说的“半路捡儿子的跟风狗”,觉得比喻虽然不雅,但异常贴切。

    对于这番理直气壮的回答,谢锐言无从反驳。

    韩峤想到谢锐言曾经对他长发的控诉,又说:“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我会在微博公开,我男朋友是那个一夜驭十五个壮汉的小谢总。放心,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拉你共沉沦。”

    谢锐言:“?!?!不要!”

    韩峤:“就要。”

    “不要和我争抢谁更幼稚啊!”谢锐言在睡袋里疯狂蹬腿,“你抱上瘾了吗!看着都累,不要辜负我刚才的劳动成果,放我下来!”

    谢锐言的气焰被又一个回旋公主抱浇灭,韩峤再接再厉:“肯说了吗?你要是有想说的话还故意憋着,我就这样把你抱到家门口的大垃圾桶里,连睡袋一起丢掉。”

    “……韩峤你是魔鬼吗?”

    “如果有你意见,下次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待我。”

    谢锐言短暂地停下了踩空气自行车运动:“恕我问问,你打算把我扔哪个桶?不可燃废弃物?”

    韩峤笑了起来,往上颠了颠睡袋:“珠宝回收。”

    “肉麻!”乖了没几秒钟的谢锐言又挣扎起来,“根本没这个桶,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