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9米的公路桥,6772米的铁路桥,合计一万多米的脸皮,不愧是你。”

    韩峤放下手机,从被窝里伸出一双肌肉曲线匀称优美的白皙手臂,左右开弓地去来回呼噜小谢总的头毛,“不被气走的话,你还想驻扎在我的卧室,晚上不回自己那儿睡?”

    “不可以吗。”谢锐言在床边坐下,慢慢脱掉睡裤,垂着眼睛说,“我留下来,你把手机放远点,别拿消消乐催眠了,越催越精神。”

    强迫症韩总抓重点:“不是消消乐,是省——”

    “省钱消消消,好歹我也是通关了全部地图的男人,还是我带你玩的,谁知你竟沉迷于此,事业心用错了地方。”

    “那是为了尽快追上你的脚步。”

    “不要解释。你往里边靠点,挤挤。”

    谢锐言又丢开了睡衣,深棕色的上衣咻地飞远,落在不远处的椅背上,看起来就像狗熊脱掉了它的熊皮,要进化成男。

    韩峤见状,在被窝里左右各滚了半圈,扶著作痛的头哈哈地笑了一阵,问:“和我睡一个被窝?你不是害怕我戳你的酒窝?”

    谢锐言粗声粗气地回答:“我干嘛要害怕一个我一根手指就能干翻的偏头痛患者?”

    “口气不小,不愧是言总。”

    面对新的称呼,谢锐言临阵不乱:“那是。劳烦韩总挪地儿,麻溜的,头发撩开别被我压到,我进来了!”

    韩峤摘下发圈,散乱着一头黑发,笑容让眼角旁的泪痣都有种无言的纵容。

    眼见着狗崽子爬进自己被窝,韩峤虚心请教:“一根手指?进到哪里?你这种说法,是要人误会了。”

    谢锐言单手撑着床,摸不着头脑:“什么误会……”

    他反复地想,目光终于在滑过韩峤极富美感和力量感的腰线时突然停滞,砰地红了脸:“不是,我……你……韩峤,你怎么这样?你不是x冷淡的设定吗,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

    “你没这个意思?”

    “我发誓我没有!”

    “我道歉,是我过于低·俗了。”

    这样的情况莫名熟悉,但最近的睡眠质量影响了记忆力,韩峤回忆许久,都想不起来,他还这样惹到过谁。

    谢锐言易燃易炸,却也容易被安抚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对不起”,让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呆在床上,没有跑路。

    被窝鼓起又大又长的一个条形,谢锐言笔直地躺成了等身抱枕,身体僵硬。

    “说要进来的人是你,进来就僵住的人还是你。”

    谢锐言身体不动,只有一双焦糖色的眼睛往韩峤脸上看。

    “只是人形抱枕,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韩峤放下了手机,注意力依旧在消消乐里飘荡:“我还在想第333关要怎么拿满三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谢锐言得到理应满意的回答,嘴上干巴巴地说:“哦。知道了。”

    韩峤转了过去,抱紧了人,反客为主:“不早了,睡吧。”

    谢锐言伸过手,让韩峤的脖子枕着他的手臂,调整到合适的姿势。

    “你……乖,不要乱动,我清唱给你听,试试看,能不能睡着。”

    韩峤轻声应下:“我不闹你,你唱。”

    “楚源的歌听吗,我有段时间特别迷他的声音,别的歌不说,但他的成名作很适合哄睡,这回我仔细地查了,不会再翻车。”

    韩峤发现谢锐言在音乐方面的审美和品味与他非常相近,他们的共同话题格外多,相处也就愈发默契。

    “我也挺喜欢听,但楚源的音域很宽,很少有人唱《ariel》在调子上,你有信心唱好吗?”

    谢锐言“嗯”了一声,尽管卧室床头灯的灯光晦暗,他的眼睛里却是亮的。

    “不要小看我啊。”

    韩峤摸了摸谢锐言的头:“不小看,我知道我们小谢最棒,女声都会。”

    “你再靠过来点。”谢锐言把人圈紧了,就像山洞里的黑龙抱住那位唯一能与它一同生活的勇者,比金子更珍贵。

    谢锐言深呼吸一口气,小声地清了清嗓,再开口时,气泡音和磁性几乎完全消除,是属于青涩少年的声线,性别莫辨,满怀着爱意。

    “ariel,你写下一句告白,指引我坠入爱。”

    “ariel,我不把双手放开,不会让你等待。”

    谢锐言抱着人,另一只手手轻柔地按揉韩峤的后颈。

    韩峤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听着柔和的歌声,闻着甜蜜的气味,被谢锐言牢牢拥在怀里,简直就像浸泡在爱神酿的美酒之中。

    “ariel,别变成泡沫,给我一个吻,我将给你答案。”

    唱完一首歌,谢锐言斟酌半天,对韩峤说:“生日快乐,祝你一直一直快乐,睡眠质量越来越好,双鱼座的直男。”

    低头一看,和平时的装睡不同,韩峤阖着双眼,表情恬静,嘴唇微微地敞开一条缝,隐约能看到殷红的舌尖,眼皮闭得更自然,呼吸还变得有些粗重,偶尔冒出一两句音节破碎的呢喃。

    霸总真的睡着了,标标准准睡美男。

    到底是没有在生日这天吃到蛋糕,也没有听到面对面的祝福。

    但起码之后的一两个小时里都没有转醒的迹象。对韩峤来说,这应该是最合适的生日礼物。

    谢锐言边犯困边喃喃自语:“我这颗‘酒石酸唑吡坦’会不会太好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