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峤的鼻音软软腻腻,像初雪在树梢上化开,变成一滴水,打在谢锐言的心头。

    韩峤抬手,握住了谢锐言的手腕,往他手心里画圈。

    “小狗。”

    谢锐言成熟冷静的声线一秒破功,长臂一推,保持距离:“别撩了别撩了,再撩我真憋不住了!”

    晚上快零点,谢锐言在房间写歌,废稿散落一地。

    韩峤等不到人一起睡觉,发消息,谢锐言也只是回他表情包。

    xry:[你先睡鸭]

    没有其他任何的文字。

    韩峤走到猫房门口敲门,也没有人给他开门。

    韩峤转动把手开了门,扑面而来的酒味让他几乎要当场腿软,随即,他听到谢锐言含混的哼唧声。

    “呜嗯……”

    谢锐言坐在两箱酒和一堆酒瓶瓶中间,就像是个不太敬业的卖酒人,对着韩峤,想露出笑,面部肌肉僵硬,只能做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我没有醉。”

    韩峤抬眼去数,仅仅在地上的空酒瓶就有六个,拿起来一看,都是上好的高度数伏特加烈酒。

    谢锐言倒是没有厉害到混着不同的酒喝,否则他会在第二天一早表演一个大脑炸裂,回旋呕吐。

    但六瓶伏特加,足够把一个身体条件一般的人送入病房,再起不能。

    “别折腾自己,你要是得了胃病或者偏头痛,不养个大半辈子的时间,好不了。”

    “不会,韩峤,我还要照顾你,怎么能得那样的慢性疾病。”

    “你自己知道就好。”

    韩峤目光微暗,从门边柜摸出一个蓝口罩戴上,防止自己也循着酒味醉倒,走过去把谢锐言扶起来:“既然这么痛苦,你要不要和我……”

    和我分手?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酒鬼隔着口罩,亲在了嘴唇上,还哧溜了一下,留了酒精加口·水的印痕。

    没有当场用唇肉亲住的感觉,让两个人都有些不爽。

    韩峤重新调整口罩在鼻梁上的角度,不让酒味往他鼻孔里钻,但谢锐言刚刚亲的一下,却是贴着下半张脸,飘进韩峤的唇缝里。

    后知后觉的酒吻。

    谢锐言全身散着酒气,身体发僵,却是不上脸的,没有一处酒醉的痕迹,眼神也清明,反倒是韩峤被他的气味熏得额头都泛了红。

    “对不起,我在贝多芬的房间里喝酒了。”谢锐言又贴著书桌滑了下去,哑着嗓音,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你才刚和我确定关系,就琢磨着不要我了吗?”

    “没有,只是怕你憋得难受,我们在床上并不合拍,不是吗,这段日子,你为我而忍耐,我都看在眼里。”

    “为什么啊。”谢锐言爆出一声哭音,又用脱力的手指去掐掐腿肉,把委屈劲全盘收了回去,“韩峤,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对我没反应吗?我化妆技术很好,还可以去买那种连体的义·乳,只要你愿意……”

    韩峤脚尖踹开空酒瓶,挪动酒箱,坐到谢锐言的身旁,圈住他肩膀,指尖拍拍谢锐言撅起的嘴唇。

    “不是你的问题,锐言。我说过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是玩笑,也是事实。我心理上喜欢女性,但是生理上平等地对所有人冷淡。这段时间,我试了很多办法,但效果不大。”

    “那你平时都不……那什么的?”

    “我又不是圣人,当然也会做你日常脑补的事,只是唤醒状态可遇不可求,频率很低。”

    “我……那个,没有脑补……”

    谢锐言底气不足。

    韩峤笑问:“真没有?”

    二人同时回忆起了专属于谢锐言的“震动模式”,一个大笑起来,一个脸颊通红。

    “我……有!好吧,我有,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你呢?”

    “我也有偏好的类型。”韩峤抓起一小搓头发,拿发尾去挠谢锐言的鼻子,逗得人打喷嚏又发笑,总算不摆出那张哭唧唧的脸蛋。

    韩峤的秘密不太多,但他过去没有告诉谢锐言,他曾经喜欢的类型。

    如今谢锐言问起,韩峤就全部说了:“我的偏好也很稳定。”

    想来是母亲去世得太早,思念都化成了不明的情绪,也许是恋母情结作祟,让他从小时候起,就依恋同样的女性类型。

    她们要有酒窝,喜欢笑,脾气不能太好,最好是又暴又娇。

    到后来年纪大了点,韩峤自我启蒙,又分化出了明确的生理癖好

    他喜欢的人,肤色要偏深,虹膜颜色不要太黑,发质要偏硬些,腰要柔软。

    而这些,谢锐言都十分符合,也难怪韩峤总是会闻到他的香味,吸引力太强,无法抵抗。

    谢锐言看出韩峤陷入回忆之中的情绪,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跳到下一个问题。

    正经严肃,如同医生在询问患者的身体状况。

    “频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