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得那样惨烈,奶奶却至死都在愤怒和不安中煎熬。

    比起奶奶的心情、母亲的心情,甚至是心姨多年以来的恨意,谢锐言突然觉得,过去他那点挫折,不值一提。

    谢锐言有些怀疑自己。

    他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没有立场,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谁。

    他是稚嫩的人,到底无法融入人群之中。

    谢锐言陷入了低产期,一个月只画出一个音符,废稿纸上写了三四个啦音。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管理艺人工作到位,写歌却是写了个寂寞。

    韩峤的头发快要长到耳朵,平时要想凹造型只能用发胶,看着霸总唰唰唰对着镜子倒腾自己头发的画面,都没能让谢锐言开心以及支棱起来。

    也一个月没do了。

    出大问题。

    远在海南带新人经纪人的贺桐不清楚究竟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催谢锐言开工无果,只能曲线救国,打电话给韩峤。

    “谢锐言再不写新歌,江流静就不干了。楚源要带着他的乐队一起跳槽了!还有我们的金主妹妹丁小姐快要觉得egon不酷了,她填词还不够,尝试自己写歌,写得很难听,还很自信。总而言之,希望韩总帮帮我,锐言不能再这么下去。”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让他知道了一些事,但我没想到他的情绪低落了一整个月,我原本可以瞒着他。贺总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情绪低落没灵感这点啊……上次一卡就卡了半年,我以为他再也写不出来了……”

    “我记得他还有几首写给伏羲的概念曲,但没有签约,不行的话你先拿去看看能不能填词?”

    “还不够,最近谢锐言帮我一起挖来的萌新,他也还没给下一步指示,大家都在等着他。韩总,他责任重大,不是小谢总,是真真实实的谢总了。”

    ……

    一通电话后,韩总找了几个房间,终于在自己的被窝里发现了捏着领带的谢锐言。

    韩峤:“?”

    小东西真别致,宁可拿着他领带自嗨,都不肯向真人求助。

    韩峤把谢锐言从被窝里拎了起来:“今天是谁逮捕谁?”

    “你逮捕我。”谢锐言反手把人抱住,“不好意思,我又……”

    “没关系,经科学研究表明,有伴侣也不影响人类获取自我安慰的本能,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自己。”

    “那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谢锐言表情平和稳定,尽管在做让他焦虑的事,却看不出焦虑的迹象。

    韩峤定了定神,刚松懈的心弦又绷直,提醒自己不能大意。

    二人面面相觑,谢锐言慢慢地红了脸,下床去衣柜里,找了一条干净的胖·次换上。

    韩峤定睛一看,上面还带着蕾丝花纹和蝴蝶结——那是他第一次在家和谢锐言搞女装的时候网购的。

    谢锐言转了个圈,展示给韩峤看:“怎么样?”

    “很美。”韩峤看着看着,目光波动了起来,主动提出邀请:“有兴致与我探索人体的奥秘吗,宝贝?你继续做。”

    谢锐言来了精神,眉头死死地锁住:“你看不起我的翘屁?”

    “看得起,很看重,非常喜欢,但我从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我明明换了这条裤子,你却让我做,我不要面子的吗?”

    “那你内心深处想做的是什么?”

    谢锐言憋了半天,哼哼唧唧地如实交代:“我都想做。”

    人类的本质是“我都要,不要白不要”。

    韩峤微微一笑:“其实在你拿出这条裤子以前,我就想好了,如果今天我有余力,就一人一次。按照现在来看,我确实是有的,你不用担心你的翘屁受冷落。”

    韩总一本正经地说骚话,言总的脸又红了几分:“你在套路我!”

    “生气吗?”

    “生气。”

    “讨厌吗。”

    谢锐言轻飘飘瞪了韩峤一眼:“讨厌。”

    韩峤摸了摸长长不少的额发,已经被他用发胶固定出了一个形状,拗了个露出美人尖的背头造型。

    今天他不能扮女人了,但是谢锐言可以。

    谢锐言穿上韩峤买来压箱底的红裙,戴好黑长直的假毛,宛如一位含羞待放的窈窕淑女。

    韩峤也去衣柜里找了套平时不常穿的千鸟格咖色系西装,用小熨斗熨平穿上。

    即使一会儿西装还是会皱成一团,细节也不能省。

    “准备好了吗?”

    “没有。”

    韩峤用鼻尖蹭了谢锐言的下巴,又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以我的经验,还有贺桐和我说的那些,有的时候,你的话需要反着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