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羽族自有一套联络的方法,这样的声音人耳听不到,但是羽族人却善於在风中捕捉这样的声音。

    只要雪盗还在这一归城中,杨丹的声音他就不会听不到。

    这一声传出,隔了片刻,杨丹又再呼啸了一声。

    连接三次,没有应答。

    不应该!

    心中的疑惑比惊惧更甚。

    雪盗不在屋中,有可能是见势不妙逃开,也有可能……是被闯入者掳走。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血色都尚新鲜,那人无论是谁也绝走不远。

    雪盗听不到他的呼唤?还是听到了却无法应答?

    敌人应该是来的非常迅速,不然的话,雪盗应该来得及用这种特殊的传音方法向他示警求救才对!

    可是他什麽也没有听到。

    那就是说,雪盗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已经遇袭?

    手中柔碧的身体轻轻发颤,染满了鲜红的长睫抖了几下,睁开了眼。

    “柔碧!”

    “……”他嘴唇动了一下,却什麽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杨丹提了一口真气,从他微张的唇间渡了进去。

    “咳咳……”柔碧重重的呛了起来,一手拉住杨丹的衣襟:“丹哥……雪盗被那女人掳走了……我,我拦不住……”

    杨丹反而越来越镇定:“谁?”

    “易,姓易的……师妹!”

    “她打伤你?”

    “是……”

    他胸口的血已经不再外流,杨丹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深黄的药丸来,闻起来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很是难闻。

    “快吞下去。”

    柔碧困难的张嘴吞咽,可是他血流殆尽,精疲力竭,药丸卡在喉头,咯咯的响了几声,却吐出血沫儿来。

    杨丹俯下头去,轻轻捏开他的牙关,向里头缓缓吹了一口气,运上三分灵力。

    那药丸终於被咽下去了。

    杨丹抬起头来,苍白的唇上染上了柔碧的血色,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诡异冷豔。

    雪盗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柔碧重伤濒死,奄奄一息。

    可是,

    他从来未曾如此冷静过。

    “哥哥……”柔碧眼中露出无限的依恋,接著脸孔就因为剧痛而痉挛起来。

    杨丹源源不断输送灵力给他,轻声安慰:“别说话。”

    “雪……救他……”

    “我会去救他。你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可以再看到雪盗了。”

    杨丹伸手轻轻抹去柔碧面的血污。

    柔碧现在的根基大多是以前在鬼城中吸人精血为食而扎下的,这些血流出来,他的功力也就毁於一旦,不要说在白日存活,就算此地是阴风阴穴,他也很难撑得下去。

    撑不下去,只有一个结果。

    魂飞魄散。

    那颗伤药是他从前出门时,飞天爹爹塞了给他。

    当时爹爹那叹息著微笑的神情他至今依然记得:“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药,我希望是用不到。”

    可是现在,却真的用到了。

    杨丹一路上停下来两次。一次是给柔碧买了两件衣裳。一归城虽然是座大城,但是绸缎铺子居多,成衣店并不多见。找了两条街,才买到一件。样子别致,想必穿上去也合身。他付过了钱,正等著找零。有个卖零嘴的小贩经过,路边一个小孩子拿出铜板来买瓜子。杨丹侧过头看他捧著的木托板上,倒放著许多小吃。找零的钱装在身上也是叮当作响。他拿出来,买了一包玫瑰味儿的炒瓜子,一包桂花螺糖,一包松子糖,还有一小包炸菜须。小贩都用油纸包成小包,然後又用一张大的油纸把几个小包都攒在一起,递给杨丹,收了十文钱。

    想著雪盗和柔碧在家中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拌嘴打闹,杨丹嘴角带著一丝浅笑,加快了脚步向回走。

    一个人四海为家的感觉固然潇洒随意,但是,现在多了牵挂,却也觉得很好。

    这会儿天将近午,杨丹拐过了街角,想著两个小家夥儿肯定等的急了,不觉得的脚下又快了些。

    平直裏的那些矮屋子已经在望,忽然巷子裏冲出两个人来,慌慌张张的喊:“杀,杀人啦!有,有女贼!”

    杨丹怔了一下,心中隐隐的觉得不妥,拉住其中一个:“哪裏?杀了什麼人?”

    “裏,裏头……一地血!吓死人!”那人挣脱杨丹的手,大步跑开。

    杨丹心中一沈,顾不上旁人侧目,施展身法便掠进了巷子。

    巷子最裏头,那小院子的门敞著,离的老远,杨丹已经闻到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直扑进院门。

    院子裏已经一片狼藉,花折草落,淩乱的洒了一院子,似乎有人在这裏狠狠的恶战过。墙上还有几道深痕。

    杨丹只望了一眼,只看出那是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