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金贵也不见得,但是其坚逾石,其硬胜金。

    天底下可能只有这麼一根,所以若说不金贵,也不是真。

    不过当时拿了出来,是为了装东西用。

    杨丹慢慢旋开簪头,从裏面滚出一粒药丸来。

    想困住他……

    没有那麼容易的。

    药丸入口即化,这是平舟爹爹所赠的药物,效用不凡。

    药丸滑下喉咙,便觉得象一条暖线般,所经之处都舒服了不少。

    犹记得那温和浅笑的人说:“这个……救急保命,都用得上。不过,终归不会是万灵丹,世上尽有那解不了的毒,治不了的伤,人心最难测。总之,一切小心。”

    杨丹当时笑著答:“是,谢谢平爹爹。”

    当时不当成什麼重要的事。

    现在想起那几句嘱咐,才恍然自己的确是年少轻狂。

    这世上,避不了的祸,降不住的事情,比少年以为的,要多得多。

    雪盗失踪,柔碧失落。

    在这个不知道是什麼所在的地方,杨丹觉得自己份外软弱。

    父亲,弟弟……还有淮戈,他们都在做些什麼?

    有没有挂念他?

    手指扣在自己的腕上,慢慢施力。

    银光一缕缕的透出来,慢慢汇结成那块精致的令牌。

    当时淮戈笑说:“银凰令已经几百年没有主人啦,因为我父亲他只掌一块令,就是凤令。凰令一直白放着,没人动得了。本来说我成年时要给我,不过……若是你能拿,那就更好了。”

    当时杨丹懒洋洋的说:“我恐怕是不成,我又不是凤凰。”

    “也没有说一定要凤凰啊,只要是羽族都可以的。”他顿了一下说:“再说,都已经进来了,不去试一试就走,多可惜啊。”

    他们手挽手的在羽族的圣地里,沿着长长的甬道一直向前走。

    淮戈一样样指给他看,那是回鸣泉,那是锦绣塔。

    圣地的最里头,是一株参天大树。

    “这就是九叶梧桐?”

    “没错。就是这一株。”

    银凰令就安然的嵌在那树的树身里面,银芒流动,晶莹剔透。

    原本杨丹是进不了圣地的。他的确是羽族不错,但是他身上羽族的血统,已经变得稀薄。他的父亲已经不是纯血,到了他这里,从小时候化形过,就再也没有办法恢复羽族的原型。

    如若不是……

    如若不是他和淮戈已经有肌肤之亲,这圣地的禁门他是进不来的。

    “你看。”

    杨丹凑上前去,那银芒清凉和煦,并不让人觉得耀目刺眼。

    “要怎么取下来呢?”

    “它不承认的主人,是没有办法把它取下来的。”淮戈解释说:“我们族里也有其它的人来试过,我记得四长老当年好象都曾经想要做银凰令主,但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直接用手去拿?”

    “不是。”淮戈笑着揽紧他的腰,在他唇角轻轻偷个吻:“滴一滴血上去,成便成,不成便不成,这个是没办法的。银凰令与那块火凤令一样,是开天辟地之时便有的宝物,很有灵性的。它不认的话,你割了头洒一腔血都没有用。”

    杨丹微笑着说:“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那我试试。”

    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在雪白的指尖上仿佛一粒贵重的宝石。

    “滴上去?”

    “对。”

    杨丹缓缓的抬手,将指尖对准了令牌。

    血珠落了下去。

    银芒静静的敛去,然后,树身上便空了。

    “咦?”

    两个人一起发呆,令牌呢?

    怎么会不见了?

    淮戈也只听说过滴血来确认,可是认不到如何,认到又如何,却没有人跟他讲过。

    两个人围着树一通好找,什么也没有找到。

    “难道是令牌生气了,所以躲了起来?”

    杨丹亦是莫名其妙。

    “算啦,不找了。回去问问父亲,他一定知道的。反正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一直到……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令牌竟然会藏在自己的血脉里。

    杨丹靠墙坐着,慢慢聚集气力。

    过了半晌,他伸手按在墙上,缓缓用力的推了下去。

    那坚固无比的石墙即使是拿大斧大锤来砸,只怕一时半刻也难损分毫。

    但是杨丹的手却直按陷了进去,仿佛手下那并不是墙,而是柔软的豆腐和面团一样。

    他缩回手来,墙上留了深深的一个掌印,仿佛是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

    墙后是实心的岩壁。

    但是适才那人是从何而来的?难道他徒有意识而无形体?不然,怎么可能穿越附凿过来?

    就算那人没有实在的身体,但是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那人既然能把自己关在这里,那么必定有一条路径可以通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