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扬,数道黑色丝线如箭般射出,眨眼间缠上了柳冰的四肢。

    “行,这样她能替你护法,但是不能干扰你行功了。”

    易钧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那就开始吧。”

    杨丹本能的想阻拦,但是他的手刚刚触及那墙壁,还来不及吐劲发功,上方已经异变陡起。

    易钧盘膝坐在了地下,双目闭拢,黑发披垂。

    然而,在他的身形中,却突然脱出一道影子来,仿佛是微风拂过,从他的身上掀起了一层黑纱。

    那影子慢慢聚拢定形。

    杨丹怔住了。

    那影子,俨然也是易钧!

    这,这是灵界传说中的离魂之术麼?

    柳冰注视著地下易钧那一动不动的躯体,眼中慢慢的渗出泪来。

    而站著的易钧的精魄一步一步向柔碧走了过去。

    杨丹立刻回神,他不懂灵界这诡异的法术,但是,既然是被胁迫著,柳冰又是那样的神情!

    那麼柔碧要求的必定是十分险要的事情!攸关易钧的生死!

    杨丹没再犹豫,手按在壁上,掌心吐力。

    那墙壁象被无形的刀刃削割著,一片片透明的碎片落地无声,仿佛一场琉璃的梦境,情景又诡异又美妙。

    而上方,易钧已经走到了柔碧的身前。

    柔碧的笑容中充满了得意和喜悦,手臂抬了起来,银色的光线从指尖释出,瞬间穿透了易钧的灵体。

    杨丹心中突的一跳,掌心力道催的更急更猛。

    墙壁如粉屑一样簌簌的落下,然而,离柔碧和易钧却还是那样遥远。

    在这样情急的瞬间,杨丹却想起父亲有次半开玩笑的说:人生,其实就是不断的受伤,不断遭受背叛的过程。

    但是飞天爹爹却说不是,不是那样的。

    他说人生就如他听过的一首歌。

    人生就是和一些事,一些人,相遇的过程。

    缘份何等奇妙,酸酸甜甜的经历,构成了人生。

    这个时候想这些完全是没有益处的。杨丹摇了摇头,手上不断吐力。

    突然掌下一空,手掌按在了虚处。

    杨丹怔了一下,上身前探,从那空洞处穿了过去。

    现在已经处在了那三个人的正下方。

    杨丹掌中扣著银凰令的灵力,却迟迟不敢发力。

    现在……易钧正处於险地,能不能干扰呢?

    若是万一弄巧成拙了呢?

    若是……若是……

    就在这麼一迟疑的瞬间,柔碧已经噙著笑意,手指慢慢垂下,收拢。

    易钧的魂体已经淡薄的如一道轻烟,再怎麼不懂这裏面事情的人,也看得出他的情形大大不妙。

    “承认承让。”柔碧的身上萦绕著一层淡薄的青光,笑容可掬的退一步,又再退了一步:“易公子,真是多谢你。”

    易钧那缥缈的脸容上有一点无奈:“好,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其实……”

    忽然柳冰出声说:“师兄,我有事想问你。”

    易钧转过头来。

    “师兄,你今天肯拿阴山令,拿自己一身灵力去换那个杨丹的下落。或是换成我呢?今天我落在旁人手裏,你是不是也肯为我如此?”

    易钧没有说话,柔碧看看易钧又看看柳冰,噙著笑居然看起了热闹。

    杨丹身形上移,已经靠近了他们的脚底。

    只隔著一层地砖了。

    上面的寂静有种碜人的感觉。

    静默的让人心悸。

    “师兄,你办不到吗?”

    易钧慢慢转开头。

    杨丹看著柳冰怀中易钧的身体,心头那种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个人……

    哪怕先骗她一骗啊。

    这处的境况如经诡异,柔碧这样的……高深莫测,而柳冰情绪不移,嘴角抿的死紧。

    这时候惹恼易怒的女人,有什麼好处?

    柳冰笑容惨淡:“你连骗我一下也不屑吗?”

    易钧沈默以对。

    “师兄,你一点儿也不爱我,为什麼要和我成亲?”

    成亲?

    杨丹刚才没有注意,现在看柳冰,她的衣裳和发髻,果然都是已婚妇人的打扮,不再是姑娘家的辫子头。

    “师兄,你为了他可以什麼都不要,连性命,连我父亲的令牌……”柳冰眯起了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杨丹心道不妙,已经来不及再想什麼其他,蹂身向上,一掌便击向了地砖。

    然而柳冰的手动作却是更快。

    红影闪动,杨丹惊的叫也没叫出声来。

    柳冰袖中早就暗藏利刃,她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红光闪过之後,易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骨碌碌的滚落在地。

    血浆如瀑,盖满了人的眼帘。

    血漫到了杨丹的脚下,他看著那一地的深红,仿佛一个带著咸腥气息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