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外头,两个正在说话的人都听到屏风後有人笑,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後头的人为什麽笑,而且,笑的还这麽好听。

    其中的一个看杨丹的眼神儿就有点怪。

    杨丹虽然觉得柔碧他们在後面偷听不大应该,但是也不是什麽大错。这里实在算不上是什麽正式场合正式会面。

    “二位不必拘束,虽然我是镇守,但是今天初到,也没拜印,二位也还不算是我的下属,要分高低上下,也不急在今天,请坐吧。”

    他可不知道,面前站的两个人里,个高儿的那个在想什麽。

    镇守大人这相貌……不是女扮男装吧?咳,看起来不是。

    那什麽,屏风後面那声笑这麽好听,莫不是这位将军还有家眷?不知道是他夫人还是姐姐妹妹?相貌是不是也和镇守大人一般,这麽……

    另一个人清清嗓子:“大人远道而来,招待简慢不周。这个……属下们凑了份子,在城里摆了一桌,请大人前去赴宴,替大人,那个,接风,洗尘。”

    洗尘二字有点名不符实,杨丹从头到脚不说一尘不染,可是那种洁净清雅哪里象赶了万里长途的人?

    这简直象是南方那种风花雪月的读书人,晨起更衣之後,身上带留有净面的那种皂香呢。

    嗯,的确是香……

    沁人心脾啊……有心想使劲嗅几下,又怕被看出来。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我这就去更衣,二位请稍待片刻。”

    他转身进了内堂,两个来迎他的人对望了一眼。

    “老四,你说这位……不会是走错了路了吧?他真是新镇守?这麽标致,这,这风吹吹就倒……”

    “行了你,废什麽话,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地方!”

    “这什麽地方,破地方嘛……”那人还是不甘心的小声嘀咕。

    杨丹听的一清二楚。

    他带来的侍卫去安顿车队了,不过,他们只能停留一天,等到拜过印正式领了差职,他们就要返回帝都了。

    以後这里,就要一切靠自己了。

    杨丹不独不惶恐,看著萧条破落的院子,居然还觉得有些期待。

    一切都没有,有的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脚步轻快,进了後面的屋子。

    天空划过一道既长又亮的闪电,将整个院子映成一片明昼。

    或者,不止这个院子。

    整个营镇,或是,整片北樗,都会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电光照亮。

    急雨浇了下来,屋瓦与沿檐哗哗的响成一片。

    ──────

    写到那句时突然暴笑。

    丹丹啊,不是娘不疼你,这个轰隆一响,闪亮登场,虽然狗血了点,但是很有气势嘛~~

    捂头爬走。

    翔 第二部 9

    “啊,要糟……”走在去赴宴的路上,其中一个人忽然在心里叫苦。

    他们订的酒席倒不马虎,是在城里最有名的地方订的……

    咳,那地方叫……百花楼。

    现在这漂亮的新将军,不不,漂亮二字很不庄重。这位美丽的新将军……他怎麽能进百花楼那地方?那,多污秽啊。

    他心里一个劲儿琢磨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头,但是他那个同伴,却好象有些心不在焉,一时撩开车帘看前面将军的马车,一时又呆呆出神。

    “喂,老四,今晚那酒,不妥吧……”

    他等了一会儿,同伴不答话,再看,那家夥居然还在发呆。

    “喂,你想什麽呢?”

    “我在想这位将军……”

    扯,这不废话嘛。

    他干脆直说:“今天请客的地方,是不是……那个,不太合适?”他几乎绞尽脑汁,绞出一句:“格调不高。”

    格调这两个字还是听别人说过,从自己嘴里吐出来是头一次。

    感觉这个词,还有那个将军,都是不属於这个边城的,另一个世界的字眼儿,另一个世界的人。

    “哦,你不用管,许总管今晚也到。”

    许总管也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下不用瞎猜疑了,有个比自己脖袋大脖子粗的人来扛著,自己是不用担什麽责任。

    不过,如果那个人不悦,或是误会整个北樗军中都是一群粗俗不堪的酒色之徒,那似乎也……很不美妙。

    简直太恶劣了!

    不过,箭在弦上,人在车上……

    做主的不是他,他能说什麽呢?

    百花楼并不远,雨势也并不算太大,不多时就到了,坐後面的车上的两人在车一停下时,都有片刻茫然,接著一起抢著出去。车上有把伞,不是他们两人备下的,大老爷们儿淋点儿雨算什麽?

    结果两个人争争夺夺的拿著那把伞走到前头车前,雪盗已经先跳下车,撑起一把青布伞,杨丹跟著下车,天已经黑下来,他换了一件便袍,与适才第一眼见到时不同,那件是窄袖围甲的,这件却是宽袖敞领的,更显的人清雅超逸,肩若削成,腰如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