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三娘是人贩子?”

    “哦,这个倒不是。”彭雁说起这些来就利索多了:“不过她是什麽都做,只要能来钱。她手下有两个赌场,一个窑子,应该还有别的,不过那我就不清楚了。”

    雪盗恨恨地说:“要不是公子拦著,刚才我就过来教训她。”

    彭雁说:“可别。公子扮成这样到这里来,肯定是有大事做。你别在小事情上露马脚啊,让人看破了……”

    “我知道。”

    雪盗倒了一碗茶,两手捧著喝。

    彭雁听不到隔壁的动静,试探著问:“既然有客人来,你不在那边屋里伺候,跑这边来干什麽?”

    “我们公子和少主肯定有好些话要说,我才不在那儿碍事呢。”雪盗一拍脑门:“对了,我去楼下看看,有没有什麽吃的,少主这个时候来,肯定没吃晚饭。”

    雪盗真没有猜错,淮戈也正对杨丹说:“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两顿没吃了。”

    杨丹取了点心,淮戈摸了一块脆饼,掰了开来,就著热茶垫肚子。

    他比上次相见时瘦了一些,看得出一直在奔波操劳。

    杨丹的一颗心终於落到了实处。

    没见到淮戈之前,他有诸多猜测和疑惑,尤其是影族忽然迁走的事,让他非常不安。

    现在看到淮戈,那些疑惑忽然全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要他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淮戈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

    他有著一种和杨丹不同的气度。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淮戈显得十分冷峻。

    杨丹也曾经一度这样认为。

    “我先去了北樗,知道你出关了,又一路追了下来。”淮戈问他:“怎麽想要出来?这时候魔魇族只怕也会出来活动,关外并不安全。”

    “嗯,我只是有些疑问,自己不出来亲眼看一看,总是不会明白的。”

    淮戈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柔而缓慢的摩挲了一下。

    “嗯。”

    “你来找我,是有什麽事吗?”

    淮戈注视著他明澈的眼睛,低声说:“有。”

    “什麽事?”

    “我想陪著你。”淮戈说:“就这一个原因。”

    窗外风雪声更紧。

    杨丹的手指和淮戈的交握在一起,掌心熨贴著。

    不知是谁的掌心,火般的烫。

    作家的话:

    气温突降,只有十度啊十度!把毛衣拿出来穿──很不习惯,总觉得领子扎得刺刺的难受。

    图上是大名鼎鼎的五花海。九寨沟其他的海子冬天都会结冰,五花海独独例外。因为它靠的不是上游的水、而是自身湖底的泉眼。

    翔30-3

    “影族为什麽突然迁走了?”

    “说起这个来,我也非常意外。”淮戈擦净手坐下。

    炕烧得热热的,杨丹没穿外衫,脸上的易容也已经除去,靠坐在墙边。

    淮戈笑著说:“你这样子,哪象个将军。”

    他也脱鞋上炕,拉过厚厚的毛皮褥子,将两人一起盖住。

    “景族长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快得我都莫名其妙。他们收拾东西,拖家带口,快得就象有什麽在後面追赶他一样……”淮戈说:“不过他愿意回去,我总算是办成了这件事。我把他们交给了成将军。”

    杨丹猜测:“他们是不是有仇家?”

    “有可能是。”淮戈的手从他衣襟的下摆溜进去,被杨丹隔著衣裳按住了。

    他似笑非笑地问:“难道你赶路不累?”

    淮戈的脸凑近前来:“见著你……就不累了……”

    杨丹的唇和他轻轻一触便分开了。

    “这里不是地方……我想出来探探虚实。虽然说是要和魔魇族打仗,我却没见过几个魔魇族人。”

    “我也只见过一次,他们生得黑黎黎的,男男女女都是一般高大健壮,在山野间纵跃如飞,力大无穷,实在很棘手。”

    “是啊。”杨丹朝後靠,舒舒服服枕在他肩膀上:“我在帝都曾经见过,那些魔魇人脾气刚烈,绝不象其他被擒的异族那样,过些年就被驯养了,踏踏实实做起奴隶来。几乎捉到一个死一个,最长没有活过半年的。”

    “嗯。”淮戈一半的心思都放在杨丹身上,顺口说:“那你这次出来,是想探探他们的虚实?这未免太冒险了。”

    “我听人说起过,魔魇族的人会来这里换些东西──虽然过些年就要打一场,但是我们连他们的头领是什麽人,居於何处,青壮多少,老弱多少……甚至连为什麽和我们打都不知道……”

    “这有什麽奇怪的?关外苦寒,上界的山水怎麽能不让人动心?”

    杨丹一笑:“你说的是。但是我总想弄个明白。”

    淮戈握著他手:“我陪你。”

    “你不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