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死!”

    ……

    墓中。

    林柒忽然从沉沉昏睡中惊醒。

    她猛的坐起身来,按住胸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头上的虚汗打湿了发梢。

    不安的悸动在心中翻涌,让她难以平静。

    耳边响起急促的铜铃脆响。

    林柒垂下头,看到了手腕上缀着的铜铃。

    声音便是它发出来的,惊醒林柒的不安悸动也是从上面传入了林柒心头。

    “她在唤我……”林柒扶着额头,下意识的喃喃道。

    突如其来的悸动不安让林柒以意念压下了身体的不适,她动作迅速的掀开毛毯,随意捡起一旁的方士外袍披在身上。

    没有时间耽误太多,林柒知道,牧守遇到了危险,需要她这个守陵人的帮助。

    林柒抬起缀着铜铃的手臂,划破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复杂的符箓。

    诡异的雾气再次出现。

    林柒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撑起精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略显苍白的脸色外,看不出半点病体的虚弱。

    她脚步快而平稳的迈入了雾气之中。

    ……

    “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暂时撤退,以避锋芒的好?”

    闫宁的身边,他的心腹手下看着战局,脸色不佳的如此问道。

    并非他自堕气势,而是狂暴起来的牧守实在太过可怕。

    可怕的不是牧守的强大。

    战局中,惨叫遍地。

    倒在地上的人痛苦的打着滚,明明是活生生的人,身上却或四肢或肩腹血肉腐蚀溃烂,露出肉下的森森白骨。

    可想而知,这有多痛。

    而这些人,不过是被牧守缠绕着灰色死气的双爪擦碰过而已,那些被深深抓伤或是伤在要害处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地上的腐朽枯骨。

    这种沾着即伤,碰着即死的可怕和痛苦凄惨的死法,才是闫宁的心腹所忌惮惊惧的。

    闫宁的脸色同样没有好到那里去。

    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他许下金银珠宝撺掇了一伙山贼,与牧守正面交锋是那些山贼,出现伤亡了也于闫宁来说无关紧要。

    可这次闫宁带来的全是他自己的手下,还不是随意招揽来的普通人,都是有道行修为的,为了招揽培养这些人,闫宁耗在上头的心血可不菲。

    这些将来争霸的底蕴被牧守大量的消耗,绞杀在这里,换来的只是牧守越来越沉重的伤势。

    闫宁肉痛的心都在滴血。

    不过闫宁并不优柔寡断,他清楚,越是伤亡惨重就越要一次解决掉牧守,只有这样才不算白白浪费。

    “继续!”闫宁沉声道。

    “可是……”

    “不用担忧!”闫宁抬手阻止了心腹的劝说,“我们总会胜的,眼下她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若是在冥土,甚至在陵墓中,我都不会正面与一只墓犬为敌,可这里是凡间。”

    闫宁望向牧守的目光中带着森寒,他冷笑着道:“在凡间,墓犬不过是些自缚手脚的缚兽罢了,无需畏惧!”

    ……

    牧守能够察觉到,她的气力在流失。

    被有道行修为的人以符箓咒术击中造成的伤势,是触及魂魄的,即便是牧守,也无法忽视这些伤势。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她今天大概会死在这里。

    其实牧守对活着并没有太多的执念,不会无缘无故找死,真正面临死亡了,却也不会不择手段放弃一切的想要活下。

    曾几何时,牧守以为自己倒了生死关头,会很坦然的接受,带着夺走了自己性命的人同归于尽。

    可此刻真正到了这个关头,她却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坦然。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如果她死在了这里,那林柒会怎么样呢?

    是昏沉的睡在湿气寒凉的陵墓中,病体沉疴无法苏醒,一直睡到身体到达极限,然后死去?

    还是苏醒后失望的认为牧守凉薄的弃她不顾,将她丢在陵墓中,想寻找出去的路,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困死在陵墓里?

    又或者……

    牧守想了很多很多,全是关于林柒的。

    想完之后,牧守不甘又烦躁的咬了咬牙,活下去的执念忽然强了很多。

    牧守的身体中,某处被压制在深处的力量忽然蠢动了下。

    她眼神一暗,心中微动。

    要不要……

    就在这时,清脆悠扬的铜铃声响起。

    一如初见,诡谲的雾气弥漫开来,林柒的身影从雾气深处走出。

    牧守一看到林柒就瞪大了眼睛,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

    话语戛然而止。

    牧守并不想让闫宁他们知道林柒生病的事情,可不赞同的质问眼神确实怎么都少不了。

    林柒假装没看见的避开了牧守的质问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