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林柒。

    林柒在这样的注视中,语气平稳,没说任何铺垫的话,直言道:“臣自请致仕。”

    仿佛平地中起了一道惊雷,众臣哗然。

    唯独崇正帝露出了笑容:“自爱卿担负丞相一职以来,多有忙碌,功高劳苦,如今爱卿觉得心力交瘁,自请致仕,朕自然不会不允,来人!”

    接着,便给了许多赏赐,与珍惜补品,算是圆了他口中丞相致仕的理由。

    在这君臣的一唱一和间,林柒致仕的事情变算是定下了。

    事情开始与结束,快的让众臣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作为林柒老老实实自请致仕的回应,崇正帝当堂宣布的赐婚旨意,则让众臣由错愕,变为心中寒凉。

    便是再迟钝的官员,到了这个时候,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崇正帝几乎即使毫不掩饰的买卖一般,丢出一个公主当弃子安抚丞相,把丞相的官位夺了。

    没人以为林柒是自愿要公主而放弃官位的。

    众臣只会想这是皇帝半强迫的,现在是丞相,以后谁知道会不会落在他们这些官员身上。

    一想到这样,众臣人人自危,立即便有御史出列,试图阻止。

    “陛下,丞相……”

    话未说完,开口的御史便被崇正帝不耐烦的挥袖打断。

    “够了,不必多说!”

    毕竟是林柒自请的致仕,御史也没有太多理由可以说。

    最终,在崇正帝的强势下,事情就此尘埃落定。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满意的崇正帝迫不及待想要下朝去后宫的妃子间,宣泄一下心中的得意了。

    林柒冷笑。

    她怎么可能让崇正帝就这样心满意足的下朝呢。

    从奉上致仕奏折起就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她,悄悄的以眼神示意文官序列中的某个事先安排好的官员。

    得到指示后,离开便有文官站出。

    “臣有本奏!”

    崇正帝眉头皱了下。

    那个官员如此不识趣,看不出他现在根本不想听人奏事吗。

    就要挥退对方时,那文官似乎看出了崇正帝的打算,抢先一步昂声开口道:“陛下,太子之位如今空悬,国无储君,岂能让众臣民安心呢!臣请奏陛下,当立太子!”

    这话一出,因自危而有些蔫蔫的众臣立时就是精神一震。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几个派系带头的大臣各自对望一眼,不愿落在谁后的附议了。

    这让自觉身处壮年,并不想那么快再立什么储君的崇正帝颇为惊怒。

    在他强忍怒火想要安抚几句的时候,几个见势可为,且早已迫不及待的参政皇子跃跃欲试的神情,成了点燃□□桶的几点火星。

    “一群孽子!”

    崇正帝抄起面前案上的物件砸向了几个皇子。

    怒气冲冲的崇正帝看也不看的直接下朝。

    林柒双手环叠,带着众大臣对空荡荡的龙椅躬身行礼道:“恭送陛下!”

    低下的头颅,嘴角勾起旁人看不到的冷笑。

    她知道,此时的众皇子心中,已经燃起的野心可不会因为崇正帝的愤而离开,就此熄灭。

    ……

    林柒的马车回到丞相府前,却半天没有被拉开帘子。

    旁的侍卫正疑惑着想要敲敲马车壁,询问一下的时候,林柒虚弱中带着隐痛的声音传了出来:“叫几个人,取担架来!”

    侍卫一听这声音,心头就是一跳,急忙冲过去掀开帘子:“大人!莫不是在归来途中,有刺客潜入马车了?”

    并不是。

    是林柒断掉的肋骨要痛死了。

    强忍着上了个早朝,没有上到一半,就撑不住变了脸色或是直接被痛晕过去,林柒自己都佩服自己。

    回来的马车颠簸,强撑着为了计划的意志又泄掉了,林柒真的觉得要她自己走下马车回房,她能被痛死。

    最后,马车是下了,用的不是担架,而是直接让几个下人架着躺椅的四角,让林柒躺在上头,被搬进丞相府的。

    可谓是万恶的有钱人了。

    躺椅本来是要往林柒房间里搬的,但在路过丞相府一处侍卫的演武场时,听见了凌厉破空声而望过去的林柒,让下人停住了。

    正在练剑的,是凌羽。

    林柒望着演武场好几分钟后,忽然道:“带我过去那边。”

    下人自然不会不从。

    等到他们将林柒的躺椅放在演武场不远处后,林柒就让他们先行离开,自己在这里等待凌羽练枪结束。

    时值正午,在炽热的阳光下,穿着一身干练的玄色练功服的凌羽,在演武场上辗转挪腾,挥舞手中长-枪,演练一式式充满凌厉战场杀意的枪式,其英姿飒爽的风采,让林柒挪不开眼睛,胸背间肋骨的疼痛都减轻的感觉不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