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在这等了一天一夜了,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开清洁车路过第二次, 两人紧紧拥抱的身体分开了。

    郁清棠想抬手给自己擦眼泪,一只手比她更早地捧起了她的脸。

    程湛兮的唇落在她脸上, 一点一点地轻柔吻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保洁阿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从指间张开的缝隙里瞧着。

    程湛兮吻去泪水后并没有停, 红唇顺势往下, 在女人薄薄的唇瓣贴了一下, 之后又一下,和她额头相抵了一会儿,重新把郁清棠抱进怀里,下巴挨着她的鬓角,轻轻磨蹭。

    郁清棠放松地靠在她怀里,无声温存。

    保洁阿姨一趟又一趟路过,记不清过了多久,程湛兮单手握住冷落已久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牵起郁清棠十指相扣,向着机场出口走去。

    刚迈出几步,郁清棠脚步踉跄了一下。

    程湛兮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没。”郁清棠甩了甩头,想摆脱头晕的感觉,没想到更严重了,程湛兮的脸在她眼中出现了重影,四肢乏力,她不得不把身体的重量倾泻一部分到和程湛兮交握的手上,才能让自己站稳。

    程湛兮方才处于重逢的喜悦中,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郁清棠脸色不太对劲,嘴唇干燥,皮肤苍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湛兮探手去摸她的额头,异常冰凉。

    她的脸,她的手都是,冷得跟冰块一样。

    “没有。”郁清棠拉下她的手,扬起笑容道,“我们先回家。”她声音低了低,道,“我想先回家。”

    程湛兮握住她的手,神色担忧,温柔道:“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郁清棠摇头,坚持道:“我没事。”

    她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厉害,几乎辨认不清程湛兮的表情。

    郁清棠脸色煞白。

    程湛兮心急如焚。

    一辆清洁车不知何时停在距离她俩不远的地方,将这一幕收进眼底。保洁阿姨看不过眼地把车开过来,对程湛兮道:“你还是赶紧带她去医院吧,这小姑娘从昨天早上坐到现在,一动不动,没吃没喝的,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

    程湛兮错愕地低头看向不知不觉靠在她肩头的郁清棠。

    她声音几乎哑掉:“昨天早上?”

    保洁阿姨说:“是呢,我七点换班,她昨天就在这里等,一直等到晚上,今天早上七点她还在这,连坐的地方都没变。她是你女朋友吧?”

    程湛兮喉咙发涩,点了点头。

    保洁阿姨误解了,叹气道:“行程有变动就提前说,别再让人等一晚上了,怪可怜的。”

    程湛兮嗓音微哽:“我知道,谢谢阿姨。”

    郁清棠已经虚弱地合上了眼睛,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们俩的谈话。

    保洁阿姨摇摇头,开着清洁车走了。

    程湛兮圈紧了郁清棠的腰,把她半扶半抱地带离机场,打了辆出租车。

    “去市医院。”

    枕着她肩膀的郁清棠忽然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朦胧的眼睛看向程湛兮,眸子里弥漫起一层水雾,说:“我不要去医院。”

    程湛兮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道:“要去的。”

    “我想回家……”

    “去完医院我们就回家,乖。”

    郁清棠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身体渐渐靠不住程湛兮,滑了下来。程湛兮扶着她让她躺在了自己腿上,郁清棠还是低低地说着想回家,干燥起皮的嘴唇不停张合。

    程湛兮把背包侧边的矿泉水拿出来打开,自己喝了一口,低头吻住郁清棠,一点一点地润湿她的唇。

    郁清棠像是沙滩在搁浅的一尾鱼,主动汲取起甘甜的水源,唇瓣的没了,便往里试探。

    程湛兮睁大了眼睛。

    郁清棠察觉到她向后的力道,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勾住了她的脖颈,不让退开。

    程湛兮手撑在后座的座椅上,手背青筋迸出,花费了极大的理智对抗冲动,才没有让郁清棠得逞。

    并非她不想,而是这不是好的时机。

    前面有司机,郁清棠又是个病号,程湛兮要是放任自己,多半会让她发出一些不方便让外人听见的声音。

    她小气,不想叫别人听见。

    饶是如此,郁清棠也占到了不少便宜,她似是觉得满足,安静地合着眼,也不再闹着要回家。

    程湛兮摸了摸自己上唇的唇珠,方才郁清棠的舌尖停留在上面,还残存着软热的触感。

    机场离市区非常远,出租车到市医院将近一小时的车程。郁清棠在车里睡了一觉,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发起了高烧,脸色潮红,额头滚烫。

    但她面容平和,在睡梦里也没有露出痛苦之色。

    郁清棠再次醒过来,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嗅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