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平安的脸上果然不出孙立恩所料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孙医生,这些药里添加的成分五花八门的,它们之间的互相作用更是基本上没有研究过的范畴……”光统计这些添加成分就已经很为难人了,要再统计出这些天南地北的化合物在人体内会不会有什么互相作用……要不是明白孙立恩不是那种人,袁平安都要怀疑孙立恩这是在为了之前的什么事情报复自己。

    孙立恩叹了口气,也显得很无奈的样子,“互相作用先不用管,还是先查添加物吧。”他拍了拍袁平安的肩膀,很认真道,“这次的要求确实很过分,但我现在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麻烦你费费心。”他想了想,补充道,“你女朋友的事情我已经问过宋院长了,她说只要同协那边离职手续没问题,咱们这边接收就不会有障碍。”

    袁平安眼前一亮,“这事儿交给我了!”话一说完,他就扭头走出了抢救室。

    孙立恩确实和宋院长提过袁平安的女朋友入职四院的事情,而宋院长的态度也很有意思,“你真觉着同协是咱们院开的分院,想挖谁就挖谁?”

    “人家袁医生都求到我这里了……”孙立恩这也是第一次以治疗组领头人的身份来找宋院长要政策,多少有些没底气。但毕竟是袁平安的“恳求”,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也确实不太合适。

    “你这是没有刘堂春的命,还得了刘堂春的病。”宋院长点燃一根香烟,吐槽了一句孙立恩之后道,“就这样吧,只要袁医生的这个女朋友能顺利从同协离职,那我们这边铁定要。”她认真的对孙立恩道,“不过,你最好还是和袁医生再聊一聊,让他女朋友就这么放弃在同协的工作来我们四院,他是合适了,那他女朋友怎么办?她会愿意放弃自己现在这么好的平台,这么好的医院和工作么?”

    这个问题,孙立恩没有答案。但他也没有和袁平安说过这些话,因为他相信,袁医生也不会有什么答案。

    ……

    ……

    ……

    “非法添加的药物?”周策结束了今天上午的门诊,端着饭盒来小会议室里蹭地方吃饭。在听到了孙立恩今天的所见所闻之后,他不禁问道,“没有其他因素可以导致这种情况了么?”

    “我是没想到。”孙立恩很诚实的回答道,“如果单纯从症状的出现和时间顺序来考虑的话,小顾的大姑给他吃的三无减肥药肯定是最可疑的凶手。”而且状态栏也没有提示其他的问题,这才是孙立恩敢做出这种判断的主要依据。

    “这种突然出现的精神问题,说不定是什么遗传病呢?”周策刨了两口面前的盒饭,把一块脆骨咬的嘎吱作响,“你今天上午不就送来了一个遗传病的小孩么?”

    孙立恩闻言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周策耸了耸肩膀,“头上扎着针,在医院里面半天见不到父母都不哭,甚至还在看着自己的手咯咯笑的新生儿,要不是有天使综合征,那就是天生无痛。”他瞥了一眼孙立恩,“反正你经手的病人要么没事,要有事就是个罕见病。按照这个规律去猜,准确率至少有八成。”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封白信封

    孙立恩遭到了周策的吐槽。周策的吐槽效果拔群。孙立恩露出了苦笑。

    周策没搭理孙立恩的苦笑,继续低头吃着盒饭。等饭大概消灭下去了一半后,周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好,我马上过去。”周策接着电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盒饭,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可惜了这碗饭。”

    “没事,给你留着。”孙立恩安慰道,“等会再回来吃嘛。”

    周策闻言也笑了起来,“还真是,我都忘了这里不是休息室了。”他想了想,把面前的饭盒认认真真的扣了回去。并且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一会见。”

    孙立恩笑着朝周策摆了摆手,自己则重新开始琢磨起了面前的病例。对于还在住院的病人,除了已经转移给专科的,其他几位都需要由孙立恩治疗组进行治疗方案的调整和设计。而在这种调整需要医生们在内科方面有长久经验才能稳妥的进行——而孙立恩是没有这种能力的。目前全组中的患者治疗调整,全都是由周策和袁平安一手操办的——周策是主力,袁平安只能起到偶尔提提意见的作用。所以与其说是孙立恩正在审核这些治疗方案的调整,倒不如说,他正在学习这两位上级医生进行治疗的思路和手段。

    医生,这是一门需要终身学习的职业。而老师可以是专家,是教授,是高年资医师,甚至可以是更年轻的医生后辈们——知识领域之中,达者为先,向别人学习永远都不会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孙立恩正在努力偷师学习,小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他拿着资料,一边看着一边往门口走去,“谁啊?”不过孙立恩并没有等对方回答然后再开门——他直接拉开了小会议室的门。

    “孙医生是么?”门外站着两个手持笔记本和录音笔的人,他们两个胸口都挂着工作证件,脸上的笑容很客气,“您好,我们是宋安经济日报的记者。”

    孙立恩一愣,“记者?”他看了看两人身后,并没有院办或者其他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跟随,之前的经历让他瞬间提高了警惕,“你们的采访提前通知了院办没有?”

    “有的有的。”两个记者立刻点起了头,并且从身上拿出了一封印着第四中心医院标志的白色信封,“这是我们的采访通知和贵院院办的同意批复,里面同时也有我们这次采访的采访大纲。我们现在来是想提前把提纲给您看看——正式的采访时间在今天下午五点。”

    孙立恩再次愣住了,他也不是没见过记者,可是这么客气的询问,提前拿出采访提纲,甚至还极有礼貌的留出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等到下班时间再做采访。这种特殊待遇,让孙立恩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额……好的。”孙立恩接过了白信封,并且当着两人的面把信封打开,掏出了里面白色的打印纸。最近莫名其妙的“陷害式”偷拍和断章取义的视频实在是太多了,孙立恩很小心的选择了当面拆封,以确保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个……采访的事情,我需要先和院办再核实一下。”

    两个记者露出了理解的同情笑容,“理解理解,不过如果您需要调采访时间的话,最好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孙立恩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两人转身离开了抢救室。在确认了电磁门完全关闭后,孙立恩连忙冲到小会议室里,摸出了固定电话开始拨号。

    “怎么又是记者?”徐有容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有些不解的向孙立恩问道,“你之前是不是也遇到了几个自称是记者的人?”

    孙立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道,“不过两个记者似乎是真的——当时带他们来的那个卫健委的工作人员是假冒的。”

    和徐有容说了两句话,孙立恩终于拨通了电话,“喂?你好,我是抢救室,请让臧主任接电话。”

    过了大概十来秒,臧主任那一口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普通话在电话中响了起来,“我是臧福生。”

    “臧主任,我是急诊科的孙立恩。”孙立恩自报家门,“我这边刚刚来了两个自称是宋安经济日报的记者,他们说要采访我。”

    臧福生在电话那头恍然大悟,“哦哦,孙医生是吧?对对对,确实有这么个事儿。我正准备去找你呢——这两个是真记者,他们的采访是宋院长批了的。”

    “宋院长?”孙立恩这下可是真没想到。周军之前曾经和他说过,有两家媒体的记者要来采访,不过那一次直接被周军给拒了。“为什么啊?”

    “这我哪儿知道去。”臧主任无奈道,“这样,你在抢救室对吧?待着别动,我去找你。”说完,臧主任就挂了电话。

    徐有容再次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了头,“怎么又和宋院长扯上关系了?”

    孙立恩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不过臧主任说他马上过来找我……这是因为电话里有些话不好说?”

    ……

    ……

    ……

    “有些话,电话里面不好说。”臧主任坐在小会议室里,看着桌上一堆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表情有些不快,“你们这个桌子得收拾收拾了。”

    孙立恩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我等会就收。”

    “这样,明天我让后勤部那边送几张办公桌过来。这个会议室我看你们抢救室也不怎么常用。”臧主任解决问题的方法比较直接,“再给你们弄两个档案柜,收拾起来也方便。”

    孙立恩连忙道谢,“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他顿了顿问道,“所以……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