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巧玲?孙立恩愣了足有五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上午接诊的那个可怜女孩。“啊……是我。”孙立恩连忙回道,“怎么了?”

    “我……我在窗户边上看见他的车了,他……他在找我!”姚巧玲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惊恐,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他们一起下的车,七个人都在……”说到这里,她又哭了起来。

    说实话,孙立恩其实是不太相信姚巧玲的话的。单以常理推论,这种犯了足够枪毙罪过的嫌疑人一般都是扭头就跑的。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的跑到医院里来,还是专门来找受害者的?这是怕警察抓他们的时候还不够麻烦?

    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大概是姚巧玲遭受严重精神创伤后所产生的幻觉。不见得就真的是犯罪嫌疑人大摇大摆的重新找上门来。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看法,姚巧玲的反应不太像是精神失常的人。她哭了几声后强行冷静了下来继续道,“我给冯医生打了电话,她让我把门锁起来,说她马上就到……”

    孙立恩从床上坐了起来,要是冯楚洁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那就是真的有问题了,“对的,你照着冯医生说的做,把门锁好,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我马上就到。”安抚好了姚巧玲后,孙立恩直接给保卫处打了电话,通报事件之后想了想不太放心,干脆又给老吴打了个电话过去。

    “还有这么不要命的?”警察老吴也觉着有些蹊跷。不过孙立恩的光辉事迹老吴心里是有数的,宁可虚惊一场,也比错过了这次抓捕机会更好,“行,知道了。我现在就通知刑警队的同事过来。”

    孙立恩挂掉电话,心里那种毛毛的感觉越发明显。他坐起身来琢磨了一会,叹了口气,重新穿上了胡佳送给他的黑色羽绒服,朝着医院跑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劳碌命哦。孙立恩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在马路上小跑着。好在宿舍距离医院真的不远,一路小跑下来,速度居然比开车还快点——开车至少还得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驶入医院后在停车位上停下。这一来一去花掉的时间远比跑步要多,还不如干脆跑路拉来的直接。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孙立恩一路跑到了门口,正好看见穿着装备的警察老吴。老吴朝着孙立恩招了招手,随后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问道,“你跑着来的?”

    孙立恩点了点头,“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情绪不太稳,我怕出事儿,过来看看。”

    老吴看了一眼孙立恩,点了点头,“你要是担心,那就直接去住院部看看。”他顿了顿继续道,“刑警队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他们马上就到,保卫科的人应该也正在住院部那边盘查。”

    “这样啊……”孙立恩琢磨了一下,觉着自己可能还是有必要去看看姚巧玲的情况。“我去抢救室叫个人跟我一起过去。”

    孙立恩打算把小郭也拉上一起去。毕竟是整个抢救室里最有威慑力的护士,有小郭在旁边,哪怕真遇到了那群自投罗网的蠢货,至少也能拖拖时间。

    抢救室和往常一样,电磁门紧紧锁着。抢救大厅里有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很焦急——不少人围在抢救室的电磁门门口,焦虑的往里看着,似乎想要透过铁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孙立恩绕过人群走到了门口,一旁还在值班的保安梁哥见是孙立恩来了,自然而然的站起了身子,然后用自己的门卡刷开了电磁门。

    孙立恩正准备钻进屋里去叫小郭,却忽然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骚动。扭头一看,孙立恩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彩虹。

    七个人,染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头发,赤橙黄绿青蓝紫,发型不同但是同样耀眼,绿色头发的那位居然还是荧光绿。嗯……我是重回世纪之初了么?孙立恩看着彩虹挤开人堆,然后大踏步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姚巧玲在里面么?”领头的黄毛看上去被冻的够呛——他只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以及修身款的西装外套——里面穿着镶满水钻的黑色衬衣,脚上穿着一双看起来闪闪发光的皮鞋,不过似乎没穿袜子。他走路的时候一直耸着肩膀抖来抖去的,看上去似乎很冷的样子。

    孙立恩一惊,随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黄毛道,“她是在你们医院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孙立恩眼见黄毛越走越近,现在叫保安梁哥恐怕也拦不住七个人,于是只能继续虚与委蛇道,“你不是她男朋友么?你打个电话问一问吧。我们抢救室不能随便进,这样,我去问一下护士站,要是有这个人的话,我带你去见她……”

    “不用这么麻烦。”黄毛和六个杀马特继续往抢救室里挤着,甚至连上来准备阻拦的保安梁哥都被挤开了,“我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

    黄毛的企图其实很简单。他也知道自己干出了什么人神共厌的事情,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在脱离了酒精和中枢神经兴奋剂的作用后,黄毛吓出了一身冷汗。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经常在灰色地带厮混,甚至也和黑色领域有所接触的黄毛很清楚,自己干出的事情会引来多少警察的注意。只要姚巧玲去报了警,那自己这辈子就算是交代出去了——圈子里曾经有个叱咤风云多年的老前辈,人甚至都洗白了身份,自己开了两家酒吧和一间茶楼,日子过的美滋滋的。最后不是因为十几年前干下的这档子事情,被警察愣是给抓走了。

    黄毛后悔的简直想给自己两耳光,平时上了头,他也就花个几百块钱去一趟消费场所罢了。可这次唱完了歌之后忽然犯了瘾,最后在药物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居然壮着胆子给来听自己唱歌的小姑娘下了药,最后甚至还让其他几个兄弟也掺和了进来。

    要是就这么算了,自己迟早得挨两粒花生米,而且花生米的钱还得自己家里人出。

    黄毛中午从自己的狗窝里睡醒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是惶恐不安的状态。直到绿毛给他出了个主意。

    只要那个小娘皮把嘴闭上,只要她承认正在和自己谈恋爱就没关系了吧?绿毛当时说了些什么,黄毛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这个中心思想他还是能记住的。总而言之,要想办法让那个女人闭嘴,实在不行……黄毛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实在不行,就娶了这个女人。反正这种事情也见不得光,对方应该也不想这种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吧?

    所谓吊癌,说的就是这种心态。普通人想要蠢到这个地步,还真是有些困难。

    且不论黄毛究竟都是不是癞蛤蟆x天鹅,想得美玩的花。总之,他正打算闯入抢救室里,挨个看看接受抢救的患者里有没有自己要找的姚巧玲——要是看到她快死了,说不定他还能高兴的笑出声来。

    但这里是抢救室,是不得擅闯的地方。

    “喀拉!”一声金属物品甩动的声音响起,保安梁哥一把搡开了把自己挤开的红毛,顺便从腰间抽出了甩棍。“后退!”甩棍锁止的声音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威慑力,而甩出甩棍后大声呵斥的保安梁哥看上去就更吓人了,“抢救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七彩虹稍微退后了一点,但毕竟他们人数更多,而保安梁哥虽然手里拿着甩棍,但终归只有一人。人数上的差异,让七彩虹们迅速胆子又打了起来。

    “打啊!有本事你打!”被推搡开的红毛和橙毛迅速凑上前,肆无忌惮的用胸口撞向保安梁哥的肩膀和手臂,他们甚至指着自己那一脑袋鲜艳的头发喊道,“有本事你朝着这儿打!”

    蓝毛和紫毛就更直接了,他们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喊道,“我们就是来看看病人,不就是没有给你塞红包么?这就要打人?”

    孙立恩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抢救室里的护士看见保安梁哥被推搡的样子,已经抓起电话叫保卫处了。但电话从打通到保卫处的保卫干部们抵达现场仍然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如果让这群人冲进来,鬼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小郭,出来帮忙!”孙立恩一把拉开了自己胸口的拉链,把胡佳买给自己的羽绒服往旁边一扔。他不太会打架,也没什么打架的经验。不过这个现在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现在怎么把人挡在外面——抢救室里不少患者情况都很不稳定,万一这群彩虹头冲了进来,不小心撞掉了哪个患者身上连接着的呼吸机或者扎在动脉上的净化设备……那后果不堪设想。

    孙立恩一嗓子喊出了一名身高一米九八,体重一百五十公斤的壮汉(小郭最近正在减重,而且效果相当不错),虽然男护士服看上去远不如保安制服吓人,不过他一边大步流星往前走,一边脱掉身上护士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黑色t恤的样子,却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想起那些即将走上擂台的搏斗高手。

    而且还是重量级的那种。

    小郭一个人的威慑力已经足够让彩虹团的七个人停下推进的脚步并且开始迟疑,而让他们开始后退的,则是同样撸起袖子出场的布鲁恩博士。

    布鲁恩身高和小郭差不多,但他撸起袖子的样子却比小郭吓人多了——他肩头上巨大的熊头刺青,以及满脸刚刚长出来几天还没来得及刮掉的胡渣,直接让这支彩虹男团开始惶恐了起来。

    社会小青年惶恐的时候会干什么?彩虹男团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会像河豚一样自我打气,让自己膨胀起来,并且以更具有攻击性的行为来试图吓退对方。这个智障一样的行为事实上和智商无关,只是这群生活在灰色以及黑色小圈子里的人下意识的行为选择。

    “,人多了不起啊?!”人数占据上风的彩虹男团在黄毛的带领下开始骂人,被推搡了的紫毛甚至从后腰口袋里拔出了一把甩刀,在面前耍的虎虎生风,并且叫嚣道,“别以为手里有家伙我就会怕你!来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