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帕斯卡尔博士点了点头,然后认真道,“等你确诊了他的og抗体病之后,我再接手吧。”

    孙立恩眨了眨眼睛,“老帕你这是跟周师兄学坏了啊?”

    “这是钱红军教我的。”帕斯卡尔哈哈笑了出来,他学着钱红军的样子笑骂道,“赶紧去干活,要不然我扣你绩效!”

    ……

    ……

    ……

    老帕来四院半年多,终于被四院的科主任们顺利的带到了沟里。以前有病例需要交给他处理的时候,这个个子不高的老头可是非常乐于接手病人并且进行相关诊疗的。可是现在……孙立恩有些悲愤的擦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对徐有容抱怨道,“他居然学会推脱了!”

    “这不是挺好的么。”徐有容脸上表情如常,视觉诱发电位实验算是神外比较常用的诊断内容之一。这种实验能通过特定的视觉刺激,在视觉皮层或头颅骨外的枕区记录到电位变化。它是一种研究人类的感觉机能、神经系统疾病、行为与心理活动等的重要手段。孙立恩以前没接触过这种设备,所以徐有容才会陪着一起过来看看检测结果。至于真正上手进行检查的,则是孙立恩的大学室友冯明。

    “科室主任不往一线临床上扑,有利有弊。”冯明也参与到了两人的对话里。自从和秦雅领了证之后,这个小子就像是吹气球一样胖了起来。而且脸上还随时随地都洋溢着那股子让人看着就想动手揍他一顿的幸福笑容。尤其是在徐有容给秦雅做完了脑动脉搭桥术后,这种令人生理性厌恶的笑容出现的频率就更高了。当然,这也可能只是被迫“伪单身”的孙立恩的错觉。“往好处说,至少主任不会来抢你们的论文——帕主任好像也没有什么文章身上的压力吧?”

    “怎么没有?”孙立恩和冯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人家现在管着那么大一个实验室,学术上的压力绝对比其他的科主任更大。”

    “我觉得,可能是帕斯卡尔博士自己有点跟不上你的思维。”徐有容在一旁插嘴道,“你这一套诊断里的断层和跳跃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要彻底搞清楚每一个跳跃和断层出现的理由实在是有些太费精力——甚至还有点丢面子。”她瞥了孙立恩一眼,“我到现在也不理解,你凭什么能把他的视神经炎和og联系起来。”

    冯明笑着问道,“那徐医生你这么问就不怕丢面子了?”

    “我给过学费的。”徐有容认真道,“要是怕丢面子不问,那交了的学费不就浪费了?”

    “说的也是……”冯明忽然毫无征兆的中断了闲谈,“嗯?”

    “出结果了?”孙立恩一听到这个动静,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情况?”

    冯明指着屏幕道,“右眼100潜伏期有点长,而且这个波形也不太对……”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结果,“右眼的潜伏期有128s,左眼是正常的100s,而且你看这个电位的电压也低的厉害……这是只有25微伏啊。”

    “听不懂,直接说结论。”孙立恩面无表情道,“能证明有问题么?”

    “肯定有问题。”徐有容点了点头,“结合ri检查结果,og抗体病的可能性很大。”

    孙立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就好。”他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去让小郭准备抽血,等会回去就给他抽血做血清检查。明确确诊之后,把病人交给老帕处理——我就不信他还能再偷懒。”

    ……

    ……

    ……

    “既然明确了检测,那就按照你说的治疗流程走嘛。”帕斯卡尔博士百忙之中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孙立恩拿来的视觉诱发电位检查报告,“唔,最好还是加一个血清检测比较好。”

    “血清检测已经在做了。”孙立恩瞪大了眼睛,“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确诊之后就你来接手么?”

    “og抗体病的治疗方案就那么几个,你之前也说过了。”帕斯卡尔博士低头继续翻着自己面前的一堆资料,半晌后“啊哈!”了一声,抽出了几张复印纸,拉下眼镜仔细看了看上面打印的内容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先用甲泼尼龙进行冲击治疗,辅以丙球蛋白注射——如果效果不好,那再考虑血浆置换和免疫吸附治疗。你不是都说的挺清楚么?”

    “可是……”孙立恩还想说些什么,帕斯卡尔博士却直接站了起来,“我去看看陶德,晚上我还有个会。”他对着孙立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只要有了充足的诊断证据,那就放手去做。你总要习惯脱离上级医生的带领的——我看你以前的习惯就挺好。”

    第四十七章 残疾

    “说白了他还是在偷懒嘛。”孙立恩把家伙事儿往桌子上一扔,开始了抱怨。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不过曾经爱岗敬业的帕斯卡尔博士突然变成老油子这个设定,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烤面筋!”孙立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随即响起的是周策的声音,“我说孙主任,你干脆啥时候把手机的这个铃声换了吧?”

    孙立恩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这铃声多好啊,电话一响就马上得接。”他看了一眼电话上的来点人名,“哟呵?袁平安?”

    电话是袁平安打来的,通话刚一接通,电话里就传出了袁平安有些兴奋的声音,“孙医生,你在医院里呢吧?”

    “对啊。”孙立恩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确定袁平安的假期结束应该还有个两天后奇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又要找血液净化机啊?”

    “我已经到宁远了。”袁平安笑眯眯道,“咱们治疗组人都在吧?我晚上请大家吃饭。”

    孙立恩琢磨了一下,“治疗组现在有病人,可能没法都去。”他顿了顿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吃饭啦?中彩票了?”

    “我和我女朋友领证了。在首都的时候已经和亲戚们一起吃过饭了。”袁平安的声音听起来喜气洋洋,颇有一股……冯明的味道。“小唐她过两天就要到骨科报到了,我带她提前回宁远,跟大家一起吃顿饭熟悉熟悉。”

    孙立恩笑着接茬道,“顺便收一下大家的份子钱是吧?”

    “没有的事儿。”袁平安进行了严正抗议,然后笑道,“主要是请你,毕竟她入职走的是治疗组的名额,怎么也得请你吃一顿才行——不过我这人比较抠门,总想着花小钱办大事儿。所以请你吃饭的功夫就顺便请其他同事也一起吃一顿,大家熟悉熟悉。”

    “你这人一堆话里就最后一句是真的。”孙立恩哈哈笑着,把手机拿到一旁,对徐有容等人道,“袁平安今天晚上要请吃饭,你们谁要去?”

    请吃饭这种事情,经常伴随着很不凑巧的“巧合”。平时没什么应酬的医生,偶尔也会因为“档期问题”而头疼。

    “今天晚上我得去和韩主任一起吃顿饭。”孙立恩在电话里暂时拒绝了请吃饭的邀请,然后把组里其他有时间而且也有意愿的医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送了出去。“不过因为得等晚上卫主任有空了才行,估计要到晚上八点多?”

    “帕斯卡尔去不了。”布鲁恩刚刚回到了办公室,并且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直截了当道,“他晚上好像是有个聚会,和本地的一些科研人员交流基金申请的经验之类的。”

    “那就你们三个去吧。”孙立恩点了点头,并且对布鲁恩道,“你今天晚上没事儿吧?”今天晚上应该是布鲁恩休息的日子。不过诊断组里要是没有一个医生留下,万一晚上患者情况出现变化可就糟了。

    周策自告奋勇道,“让老布歇着吧,他明天要去急诊呢。我去给袁医生捧捧场,赶着晚上回来替你。”

    目前的几个患者中,钱爱武和陶德情况稳定。而陈恬艺和小嫣然以及新入院的沈秋实都需要持续接受免疫抑制治疗。而整个治疗组里,除了帕斯卡尔博士以外,大概也就是肾内科的周策最适合来监督他们的治疗内容了。肾内科和风湿免疫科的关系非常密切,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有些像妇科和产科的关系——在一些小规模的医院里,这两个科室其实是合并在一起的。

    “行,那就麻烦你。”孙立恩点了点头,这个安排他比较放心。当然,最后决定还是得问问组长的意见,“徐医生你说呢?”

    “没问题。”徐有容点了点头,很自然道,“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