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流量,只要读者爱看,只要他们能赚到新闻媒体和其他赞助“集团”的奖金就好。

    只要口袋里有哗啦哗啦作响的美金,他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不过,宋文的计划却被上级领导直接给打了回来。

    “听蝲蝲蛄叫不种庄稼了?听洋狗放两个屁就不干活了?他们哪儿来那么大脸呢?”头发油乎乎的上级领导一点都没有上级领导的样子,他把宋文的计划书往旁边桌子上一扔说道,“我们来云鹤是干啥的?就是为了让外国人说两句好话,不咸不淡夸奖夸奖我们的?我们这帮子人无论报酬不计生死,就是要来换两句外国人的夸奖?”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宋文皱眉道,“可是他们正在无端抹黑我们……”

    “他们抹黑我们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儿?”上级领导冷笑两声,他挠了挠自己上移了很多的发际线,然后摇头道,“你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让他们去叫唤吧,他们的嚎叫不会对我们的事业有任何干扰,我们不会也不应当因为他们的狺狺狂吠停下脚步。我们来云鹤的目的是为了对抗病毒,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又是我们的朋友。这是个搞工作的首要问题。而那些西方反动派如果想要成为敌人,那就让他们去反对我们吧!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他们现在反对我们对抗病毒,那我们就更要千方百计,想尽一切方法,把这种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的病毒消灭掉。”上级领导拍了拍宋文的肩膀,“你要分清楚现在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病毒是主要矛盾,其他的都是次要。”宋文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了。”

    “次要矛盾也是需要解决一下的。”上级领导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和医疗队里的同志们都说一声,接受采访没有问题。但是最好都提前录个像然后保存下来,这样以后报道上出了什么偏差,咱们也有话能说。”

    ……

    ……

    ……

    孙立恩在酒店的咖啡厅里见到了表情焦虑的伯纳德,他有些局促不安的拧开了手里的瓶装矿泉水,然后又把瓶盖拧了回去。

    “孙医生……我,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伯纳德再次拧开了瓶盖,然后叹气道,“最近的这几个采访我都没有接受,只是接了他们的电话而已。”

    孙立恩笑了笑,“我们都没有担心,担心什么呢?”

    “我……”伯纳德张了张嘴,然后又沮丧的低下了头,“我真的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胡来。”

    “你要是能想得到,那我们反而要担心一下了。”孙立恩笑着回答道,“反正我们被西方媒体恶意抹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的事儿了。”

    他看着仍然有些沮丧和慌张的伯纳德说道,“这种话虽然我说出来,你可能会感觉有些……太大太假,但我还是得跟说一遍。我们正在从事的工作是去拯救不幸感染了病毒的同胞,而拯救生命这项工作,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有错。”

    伯纳德抬起了头,眼神中好像有了些信心。

    “既然我们在做意见肯定不会出错的事情,那就不需要在意外面的人到底在胡说什么。”孙立恩站了起来,对伯纳德认真道,“只要对得起自己内心的道德和良知,那我们就无需畏惧!”

    第五章 介绍人

    小林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表情严肃。

    “会长,消息已经确定了。”他的秘书松本人志对小林丰低声说道,“韩国的疫情爆发情况严重,教会的活动太频繁了,病毒的传播速度很可能会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小林丰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作为日本最大的药企领头人,他必须要有比所有人都更加敏锐的嗅觉和长远的目光。早在一周前得到了孙立恩的警告之后,武田制药的研究部门几乎全都投入到了针对新型冠状病毒的治疗药物研发中。

    之前购买的夏尔制药在这个时候突然体现出了巨大的作用,夏尔制药旗下一共有两个重要的产品管线,其一是针对罕见病疗法的生产研发部门,而另一个则是血浆制品研发部门。

    收购了夏尔制药之后,血浆制品研发部门被武田制药提到了高度重视的级别。这个部门所负责研究的项目主要针对免疫学方向。而免疫项目则被分为了三个大类——血浆免疫、疫苗免疫和肿瘤免疫。

    而根据孙立恩和其他研究者们的反馈,现有的所有抗病毒药物对于新型冠状病毒都没有效果。在目前全球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中国湘北省云鹤市——医生们用于治疗患者的最终手段是康复者血浆和eo。

    医疗设备一直都不是武田制药的强项,而免疫方面的血浆制品研究在武田收购夏尔制药以前也并非他们所擅长的领域。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根据小林丰所看到的各种报告和反馈,目前在整个云鹤对抗新型冠状病毒的战斗中,汉方药和生物制剂成为了主要手段。康复者血浆自不必多说,而孙立恩所首创的三联疗法中,最核心的阻止白介素-6引导炎症风暴的托珠单抗也是生物制剂。

    夏尔制药的血浆制品正在全力运转中。他们现在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从全世界的康复者身上提取血浆,然后试图通过生物工程的方法大批量制造免疫球蛋白和特效血清。

    目前的云鹤是全球康复者人数最多的地方,但这里的康复者血浆几乎都得投入到临床治疗中去。就算是能够有一些提供给相关机构,作为外国制药公司,武田也拿不到这些宝贵的血浆进行研究。

    所以,小林丰和武田制药上下一直都在高度关注着其他地区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尤其是那些有武田派出机构,同时还能出口人血浆的国家。

    传统上,欧洲地区是全球血液出口的最主要来源地区。超过79的出口血液(包括人和动物血液)来自欧洲,其次则是北美地区。

    但是目前的疫情仍然主要集中在亚洲地区,而武田制药和夏尔制药都没有在中国开展商业采浆的许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把目光转向其他那些已经出现了疫情的地区。

    夏尔制药目前正在意大利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采浆中心站,而武田制药则积极在日本国内进行着采浆站铺设。

    但小林丰并不满足,为了满足研究、生产、经营基于新型冠状病毒康复者的特效疗法的目的,武田制药需要更多的康复者血浆。

    而武田制药目前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和其他已经有了全球血浆生产线的csl合作,要么自己抓住机会,提前找到下一个疫情爆点并且加快建设步伐。无论如何,只要他们还想继续推进项目,那就必须得尽快获得大量的康复者血浆才行。

    作为武田制药的掌舵人,小林丰并不打算来一场豪赌——赌大运那是在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举动。而且小林丰认为,一个企业在五十年里赌一次就已经够了。实在是犯不上在这种地方再赌一次。

    作为一名优秀的商人,小林丰当然是两个都要。

    “通知崔东健,让他马上把采浆站的事情搞定。”听完了松本人志的汇报之后,小林丰当机立断道,“让本社马上向韩国分公司注资,先按照500亿日元的规模注资。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崔东健在三个月之内,把这些钱全部给我砸到采浆站里去。”

    松本人志摸着自己染成金色的头发迟疑道,“可是,现在韩国一共就800多例感染,500亿日元全部用于投资采浆站……这个数量是不是太多了?”

    “韩国的那些教会可比国内的教会厉害多了。”小林丰冷笑两声说道,“他们抓住教徒的把戏就是不停的举行弥撒和聚会,让这些被洗了脑的人继续互相洗脑加深印象。要阻断病毒传播,就必须停止聚会,可如果停止聚会,之后就会有大量的信徒幡然醒悟然后退出教会……”他看着松本人志道,“一旦这些人退出了教会,那他们那些售价几百万的‘一定能让你变得幸福’的壶又能卖给谁呢?”

    “所以,在他们的聚会行为被首尔强行终止之前,教会不光不会停止聚会,反而可能会更加频繁的举办集会。一方面,这么做可以增强信徒的黏着力,另一方面……也能趁机再榨取一波金钱。”松本点了点头,然后用自己壮硕的胳膊挠了挠头,“这么说,之后的确诊患者人数还会继续上升啊。”

    “韩国这个国家的居民,对于教会的狂热程度是能够达到令人感到困扰的程度的。”小林丰冷笑了两声说道,“作为选举制国家,青瓦台对于得罪一大批特定群体的国民,是有天然恐惧心理的。毕竟政客们都不想丢失选票嘛!”

    “但韩国毕竟是经过rs的。作为冠状病毒的受害群体之一,他们应该还是会保持很高的警惕。”松本人志低声道,“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究竟还记得多少。”

    “韩国的情况只会比云鹤更加严重。”小林丰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虽然现在的总统对于大财阀有敌意,但……他想要效仿云鹤的措施,那是痴人说梦。财阀们不可能允许工人不来工作,持有财阀股票的那些投资人也不可能容忍。为财阀工作的日结工人们也不可能接受——光凭这一点,青瓦台就不可能效仿云鹤。”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确,小林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向窗边,看着窗户外东京桥的夜景笑道,“说实话,我原本以为除了云鹤以外,最先爆发疫情的肯定会是横滨。”

    宝石姬号邮轮的旅客中已经累计报告了691例确诊患者。而厚生劳动省完全没能掌握传播途径的本国感染病例也有一百四十多例。但是,新型冠状病毒在日本国内的传播似乎……和它在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传播模式截然不同,甚至和在宝石姬号上的传播模式也不太一样。外界有传言说,这都是因为日本人过于注重个人空间,并且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太密切的交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