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一点也不怕被人发现?”赵瑶抬手按住那乱窜的毛发,一手揽住小奶猫,从这颇为危险的窗台离开。

    这湖水不仅辽阔还很深,若是一旦落了水,那可就没那么容易游上来。

    “喵……”

    小奶猫蹭了蹭赵瑶掌心,大大的琥珀色眼眸狡黠的望着。

    赵瑶一看便知,她估计是真饿了。

    否则决计不会这般乖的示好,平日里稍稍碰一下,便引的嗷嗷大叫。

    待让宫人布上饭菜,赵瑶见宫人离开,方才让小家伙放置在一旁。

    “别动。”赵瑶看了眼正准备伸出小爪子的小奶猫。

    温如言被这一眼吓得立马收回手,极其听话的等着,那四只小爪子规矩的很。

    待小碗的米饭和炖肉放置在一旁,赵瑶伸手揉了揉那伸展脖子张望的小脑袋抿唇说:“吃吧。”

    赵瑶吃的极少,不过小半碗汤入腹,便停了筷。

    那吃的停不下来的小奶猫,满脸都是米饭,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狼狈模样。

    “朕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里,别乱走知道吗?”赵瑶看不下这脏兮兮的小奶猫,只得强行捧住小脑袋,一手握着帕巾细细擦拭米粒。

    温如言眼巴巴望着那还没吃完的肉,心想这饭还没吃完,干嘛这么热情的擦嘴啊?

    好不容易吃完饭,温如言懒散的窝在窗旁,赵瑶前脚出去,后脚温如言便偷偷溜出来。

    难得出宫,这可是个难得一次的逃跑好机会。

    温如言本是随意转转,就当饭后消食。

    没想到遇见那一身白衣的俊俏少年郎,而一旁静坐的便是赵瑶。

    哇,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小情侣幽会!

    不过那太上皇怎么也跟在一旁掺和一脚呢?

    这三人,真的怎么看都很违和。

    第十五章

    夜宴,本该是一番热闹景象,可眼下天色渐暗,那上空的云遮住圆月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亭内亦是极为诡异。

    赵瑶手捧茶盏并不愿出声,只小口抿着茶水,心想那只小奶猫最好安分些。

    那方的齐君,坐于偏下的右侧,而正上方微高处的则是太上皇。

    三人拒不言语,而这亭旁临水,一侧湖水因风微泛起浪花,原是燥热的夏夜也因此而凉了不少。

    “齐君,入宫前大病一场,现如今可曾调养好?”太上皇先行出声。

    那右下方的齐君正声应:“有劳太上皇牵挂,现如今已然康复。”

    齐家嫡子入宫,这其中恐怕不仅仅是大病的缘故。

    南国自古以来都是嫡长子世袭,庞大的齐家就算想示好,大可像王周二家派无才幼子,又或者像宋家选亲侄。

    这般将未来的齐家家主推出来,赵瑶猜想齐家若不是兵行险招,那便可能是有人作乱,逼嫡子入宫谋夺齐家家主之位。

    从前入宫为妃,于女子而言那是天恩,可现如今男子入宫,那便是玩物,世人皆有蜚语。

    世间男子重权,多是不耻以色侍人,这齐君入宫,便与齐家家主之位彻底无缘了。

    赵瑶指腹轻抚茶盏,偏头看了眼那正襟危坐的齐君。

    齐君生的剑眉星目,样貌自是端正,见新帝微探向便出声:“陛下,面色有些苍白,可是觉得有些冷?”

    “这夜里的风正好。”赵瑶摇头应话,只见那遮住圆月的云吹散,皎洁的月光照亮亭内一角。

    其实避暑行宫本就极为阴凉,夜里的风大,确实有些凉。

    太上皇眉头微皱的望着这两年岁相仿的人交谈,便将手中的酒盏放下出声:“齐君样貌俊朗,又是心细之人,实乃难得。”

    话语虽是寻常,可那逼近的目光却犹如施压,毕竟是曾历经沙场的太上皇,才十六的齐君畏惧的应:“太上皇过奖了,微臣担不起。”

    这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太上皇只冷笑几声,顿时亭内寂静无声。

    而此时窝在草团里的温如言,正在跳脚的躲蚊虫。

    夏日里真的是好多咬人的蚊虫啊!

    待重新钻进一处草丛,太上皇背对温如言,而赵瑶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喝茶,至于那俊俏少年郎更是无情打采的。

    小奶猫探着脑袋往里张望,小尾巴还不忘散落紧追不舍的蚊虫。

    温如言心想这幽会气氛不太对劲啊。

    这两个小情侣居然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简直比高中生上课还要安静。

    果然这太上皇是来闹事啊。

    赵瑶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那一对金色眼眸在黑乎乎的草丛里显得无比明显,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那探出脑袋的小家伙丝毫不知已经暴露,赵瑶分神的稍稍看了眼。

    只见那小家伙终于反应过来,簌的一下窜进草丛。

    温如言心跳加速的趴在草丛里,两只小耳静静的立起来偷听着亭内的动静。

    确认过眼神,应该是被发现了。

    赵瑶望了一会,便见那小家伙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张望,便只能装作没看见。

    温如言被抓包之后,心虚的很,也不敢多待,加上被蚊子咬的厉害,只能偷偷离开。

    夜宴临近尾声时,赵瑶看了眼那草丛,没有看见那闪亮的金色的眼眸,心中又有些不安。

    心道她应当没有胆子再逃跑了吧?

    “砰”地一声,那齐君酒量差的趴在矮桌,赵瑶忙回过神来。

    “来人,快送齐君去休息。”太上皇脸颊微醺的出声,指间仍旧拎着酒盏。

    宫人们低着头搀扶着齐君离开亭内,那高座的太上皇缓缓起身,行至这方。

    对于突然逼近的人,赵瑶指间微紧的握住酒盏说:“姑姑,也醉了。”

    “瑶儿,酒量很好。”那温热的指腹触及赵瑶侧脸,随即停在那金制眼纱具的系带纽扣。

    赵瑶眼前忽地敞亮,亭内灯火辉煌,有些刺眼。

    那捧住脸颊的力道尤为轻柔,太上皇狭长的眼眸迷离的凝视,仿若在看世间珍宝,红唇喃喃道:“瑶儿眉间生的英气逼人,与她相比少了几分柔弱,反倒尤如雪中寒梅孤傲至极,唯独这双眼却是与她极像,是世上清纯无比的美人。”

    “姑姑……”赵瑶正欲抬手时,却反被推至一侧,酒盏哐啷地摔落至地。

    这里间的动静并不小,可外头的宫人们却只低着头,丝毫不敢出声。

    “瑶儿,你唤姑姑一声阿莲来听听可好?”这似醉非醉的模样,让赵瑶看不准究竟是试探还是真醉了。

    那原本欲握住扣住自己的手缓缓垂落,赵瑶隐忍的唤:“阿莲。”

    太上皇忽地展开笑颜,指腹轻挑起赵瑶下颌喃喃道:“只要你顺从我,帝位迟早都会给你的。”

    随着话语落下时,还有那随之触及衣带的指间,赵瑶清晰看见那似醉非醉的眼眸里无比清晰的算计。

    拒绝,那便是彻底的撕破脸皮,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瑶指间紧握成拳,待那呼吸落至脸颊时,心中厌恶至极,正欲出手时,亭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

    那垂落的珠帘被掀开,身前的太上皇极其迅速的伸手扯住赵瑶身前凌乱外衣裳。

    晋太妃独自一人入内,太上皇眉头紧皱的松开手,赵瑶伸手按住衣裳退至一旁。

    “瑶儿醉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赵瑶松了口气般的离开亭内。

    “你疯了!”晋太妃面色发黑的看着,眼眶顿时通红的很,“她可是……”

    话还未说完时,亭内清晰响起一巴掌声响,随即便是晋太妃低声抽泣哽咽声。

    赵瑶一步未停,径直离开这令人恶心作呕的地方。

    往年晋太妃都会随行来避暑行宫,可是唯独此回没有随行,赵瑶便心存疑惑。

    太上皇恐怕是早已存了今日之心。

    待回屋之后,赵瑶便将衣裳褪尽,一个人泡在冰凉冷水的浴桶,力道极重的擦洗,那本就病态白皙的肌肤便通红大半,可力道却未曾减轻。

    外头的温如言被这里头水声给吵醒,从舒服的被窝里探出小脑袋,而后迷糊地跳下床榻。

    小爪子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因着个头太矮没看见浴桶里有人,温如言有些不解的唤:“喵?”

    “出去!”

    这一声吓得温如言一愣,心想难道是幽会被家长训斥了?

    那,还是先不要惹的好。

    可好一会也没见人出来,温如言不太放心,浴桶过于高,所以还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