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春日里猫□□也是时常有的事,当初晋太妃还未离世,宫内养了不少猫狗,现如今皇宫还有不少猫儿留着捉老鼠。

    原本静坐的女帝却忽地起身,起身立于窗旁,外面雨水未停,加之昏暗的很,可想而知应当是看不见什么的。

    春月停了下来,犹豫的举着灯盏走上前细声问:“陛下,是在看什么?”

    女帝伸手接过灯盏,望着一片漆黑的窗外冷漠道:“这没你事,退下吧。”

    “是。”春月心有不甘的退出内殿,那猫叫声仍旧未曾消停。

    李嬷嬷曾经亲口说女帝不喜猫儿狗儿,可是刚才女帝分明是听到猫叫声才起身。

    春月想起那曾讨女帝喜爱的翠花去晋太妃特意带了两只小橘猫,虽然女帝好像一次也没看过。

    不过现如今翠花自从刺客袭击之后便没了消息,说不定女帝睹物思人,突然喜欢猫儿狗儿也是有可能的。

    赵瑶立于窗旁,望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漆黑一片的玉清宫内没有半点光亮。

    那日她跑出玉清宫,便当真再没回来。

    从来没有人敢说皇宫是棺材,她也许是真厌恶极了,兴许现在她早就逃出宫了。

    春月在皇宫挑了一只银灰色小猫儿,特意带回玉清宫。

    午后女帝坐在亭内,春月不敢主动提,只敢将那小猫儿放至亭旁。

    “这猫哪来的?”赵瑶听着猫叫声,将视线探向春月怀中的小猫儿。

    “回陛下,这小家伙长的讨喜,奴婢便巧巧喂了点吃的,谁曾想它就一路跟着来了。”赵瑶神情平静的道:“那便将它扔了。”

    猫,从来都不是给点吃的就能跟上来的性子,这宫人心思挺深的。

    春月脸上的笑容极其僵硬,只得低头抱着小猫儿转身准备离开亭内。

    “慢着。”赵瑶指间翻着书,眼眸微转道,“你且将宫内所有的猫都抓起来,省得夜间惊扰人歇息。”

    “是。”春月没想到会猜错女帝的心思,有些失落的应话。

    可话音未落,女帝忽地又说了句:“宫里猫抓起来之后,让朕看一眼。”

    春月虽然不解,可是听从命令,心想也许女帝只是不喜欢银灰色的猫而已。

    近日来雨水太多,御花园内处处都是小水洼,温如言窝在假山石洞内,脑袋上顶着荷叶,正在思考人生。

    那从上方滴落的雨水,顺着荷叶往洞外流,咚咚地响声烦人的紧。

    好不容易雨停歇了片刻,外边忽地猫叫声频频响起,小奶猫探着脑袋往外头张望。

    荷叶啪嗒的承受不住过重的水向下拉,直接变成西瓜皮罩在小奶猫头上,连同视野也被遮住。

    小奶猫只得探着爪子扒拉下荷叶,只见不少宫人正在抓猫。

    “汪汪!”假山石下那只金犬现如今个头大了不少。

    “陛下吩咐不管花猫黑猫还是旁的什么猫都给抓起来。”

    “是。”

    温如言惊慌的将脑袋缩回石洞,心想赵瑶干嘛突然让人抓猫啊?

    吵架归吵架,事后报复这可不是正人君子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以赵瑶的性格,那天好像真气的狠,手里被茶盏给扎伤了都不肯松开。

    这要是被抓住,估计是小命不保。

    “哎,这有一只呢!”一宫人忽地看见假山石洞有一只小尾巴露了出来,伸手便去抓。

    温如言被吓得一下炸毛,不禁后悔居然忘记收尾巴了!

    顿时被四五个宫人齐齐堵住,逃是逃不了,温如言看了看洞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装饰品,其中便有一种深紫色的小果,汁液颜色极为靓丽,一下就是伪装的好材料。

    于是当小奶猫一下被绿丝网给抓住的时候,几个宫人纷纷呆住。

    “好丑!”

    “太丑了!”

    “从来没见过这般丑的猫儿!”

    红紫色的浆液涂抹白色上毛发到处都是,尤其是小奶猫那张肉嘟嘟的脸上,左眼附近满是汁液,看着就像是被打肿了一般。

    毛发自是像斑点一样白一块,紫一块,简直就是人间至丑猫!

    宫人们尤为嫌弃的看着,纷纷不想再看第二眼,温如言见此恨不得开心的翻个身庆祝。

    可惜条件有限,整只猫被网住,根本就没有地方施展动作。

    好几个月没回玉清宫,温如言居然没有看见李嬷嬷,反而成了那二宫人春月做主。

    赵瑶悠闲的窝坐亭内,一旁的春月扇着扇子,指挥着宫人们拎着猫儿过来。

    难得停了雨,正是大好晴日,赵瑶望着这各色各样的小猫儿,心情却越发不悦。

    粗略一看这数十来只猫儿毛发各异,少有几只毛发纯白的猫儿都已经是年岁颇大的老猫。

    “分批次拎着猫过来一趟。”春月安排众宫人的次序。

    “是。”

    只见每个宫人手里捧着两只猫,每一轮共三人,赵瑶先前的期待一下破灭,自是没什么心情观赏。

    赵瑶没兴致再去看这些猫,起身便欲离开亭,宫人们忙散开至两侧。

    春月有些不明白女帝怎么突然间不悦,忙迈步跟在身侧。

    众猫儿被抓来时受惊惊吓,猫叫声刺耳的响起,温如言懒散的窝在绿丝网里,心想自己这么优秀的伪装一定不会被识破。

    因为太丑,宫人们都极为嫌弃,所以便被排在最后面。

    赵瑶听着这些噪杂刺耳的猫叫声,心间更是烦躁的很,可当经过一处时忽地觉得有些异常,便又停了下来。

    众宫人手忙脚乱的拎住乱折腾的猫儿,可唯独那只长相诡异的花猫丝毫不害怕,反而很是惬意的窝在绿丝网里。

    “这只小猫是在哪里抓来的?”赵瑶伸手拎住绿丝网,眼眸直直打量猫儿那双眨都不敢眨一下的琥珀色眼眸。

    宫人低头应:“回陛下,奴婢几人花费不少时间在假山石洞内抓的。”

    这时的温如言害怕极了。

    要不是毛发过于蓬松,一定会有人发现其实小奶猫在浑身发抖,那大大的琥珀色眼眸眨都不敢眨一下,恨不得装成一只玩偶。

    难道赵瑶是生了一双火眼金睛?

    原本只是因为这过于安静的反应多看了一眼,可这诡异的外貌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让赵瑶总觉得有些相像。

    四目相对,温如言慌的不行,以至于完全不敢出声。

    “这只留下来,别的扔了。”赵瑶拎着绿丝网独自入偏殿。

    生无可恋的温如言瘫倒在绿丝网里,完全不敢想像自己会有多少种死法。

    其实庭院内的一干宫人也纷纷傻了眼,这么丑的猫居然被女帝给看上了!

    赵瑶坐在内殿矮榻,将绿丝网解开,并未伸手直接触碰这只长相诡异的小奶猫。

    窗外的日光落进殿内,赵瑶拿起一旁的糕点递向小奶猫面前,而后便自顾自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

    一柱香过去了,又一柱香过去了,温如言探着脑袋闻了闻糕点,心想不会有毒吧!

    可赵瑶仍旧没有将目光探向这方,好似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挨不住美食的诱惑,温如言张嘴小口的吃着糕点,小尾巴下意识高兴的摇晃起来。

    心想也许赵瑶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在宫里呢。

    毕竟如果真要报复的话,去年冬日里就该抓,何必等到现在。

    从外边进来的春月端着茶水进内殿,便见那只窝在矮榻的小奶猫正在吃糕点,而女帝则在另一旁书桌批阅奏折。

    赵瑶看了眼那满脸都是糕点碎屑的小奶猫,而后出声:“给她倒杯茶水。”

    春月犹豫的看了看,方才意识到女帝说的是那只小奶猫。

    待茶盏盛满茶水,春月正欲打量这只小奶猫有什么奇特之处时,赵瑶忽地出声:“出去。”

    “是。”春月低头不甘的退出内殿。

    那毛发蓬松的小奶猫迈着小爪子走向茶盏,小脑袋探入茶盏咕噜喝着水。

    赵瑶唇角微微上扬,寻常猫儿喝水都是用舌头,可偏偏只有她沿用人的习惯,非得笨到埋头进茶盏里直接喝。

    不过因着小奶猫脑袋小,所以这对她并不是什么难事。

    待小奶猫从茶盏里探出头来,满脸的水顺着毛发滴落,连带着那红紫色也逐渐晕染开。

    不得不说,这诡异的打扮真的是让赵瑶险些没认出来是她。

    温如言吃饱喝足懒散的躺在窗台晒太阳,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身份,甚至还在想如果赵瑶愿意跟自己好好道歉的话,其实也是可以原谅的。毕竟赵瑶性格是臭了点,不过平日里对人还挺好的,生病那段时日都是她在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