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竟然能愿为各自付出性命,本不是姐妹却远胜其情,这场考试便算是合格。”赵瑶本来就愁如何将小宫人送出宫,“那朕便赐你们金兰之礼,举盛宴三日,自此夏香入你们苏家之门,便有身份即可参加秋日文试,如此可好?”

    苏清神情微愣心想这金兰之礼为何听起来像赐婚呢?

    夏香比苏清还要震惊,偏头偷偷张望,心道这就是赐婚了吧!

    一旁的谢敏吓得一身虚汗,哪里想到今日女帝邀自己比试越来还要配合演戏。

    当然更没想到女帝如此热衷赐女子成婚,这金兰之礼就是一道赐婚圣令啊。

    傍晚赵瑶入椒房殿时,没想到会被拦在殿门外,那老嬷嬷一顿宫规礼法说的人耳朵发麻。

    温如言躲在殿门在偷听,笑得嘴角都合不上,终于能让赵瑶听老菩萨念经了。

    当夜温如言从浴池泡完澡,正打算早早的睡个美容觉,没成想赵瑶却已经躺在床榻之上了。

    “你、怎么进来的啊?”温如言抬手拿走赵瑶手里的奏折询问。

    赵瑶偏头看向卧在身侧的温如言抬手按住她的唇:“老嬷嬷今夜守在外边,你轻点声。”

    温如言看了看外边的门帘,配合压低声音问:“快说,你怎么爬进来的?”

    “椒房殿寝宫有一道暗门可以直通朝天殿。”赵瑶附在她耳旁细声道。

    “你好坏啊。”温如言抬手捏住赵瑶脸颊。

    赵瑶浅笑道:“我这是有先见之明,历朝历代帝后侍寝那都是有宫人守着的。”

    温如言真心佩服赵瑶的厚脸皮,伸手将本来收起来的薄被重新展开说:“夏天还要盖被子,你真的是个老人家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小宫人考试如何?”赵瑶十分顺从由着温如言替自己盖上薄被。

    “宫人们都传开了,你居然赐婚了!”温如言偏头望着赵瑶,指腹戳了戳她脸颊,“某人不是说苏清不喜欢小宫人的吗?”

    赵瑶凑近过来枕着温如言肩应:“我不喜欢,所以才得把小宫人送出去宫。”

    “我还以为你发善心了呢?”温如言觉得现下的苏清估计心情很复杂。

    “善心,可不是帝王该有的。”赵瑶轻啄了下温如言泡的红嫩的脸颊,“不管如何我还是办成你要求的事了,你今夜要怎么补偿我呢?”

    “别想了。”温如言抬手轻拍开扯着衣带的手,“外边老嬷嬷没准正偷听着呢。”

    “她听她的,我们做我们的,不必理会。”赵瑶凑上前手臂环住温如言。

    温如言望着赵瑶那满眼的热情,偏头看了看那门帘道:“你敢碰,我就喊非礼啊,让那老嬷嬷给你念大悲咒,好让你学会什么才叫做清心寡欲。”

    赵瑶不禁笑出声来,埋头窝在颈窝问:“你就这般不想么?”

    “老嬷嬷真的会念大悲咒,我白日里听她念叨大半日呢?”温如言满是哀怨的抬手捏住赵瑶耳垂数落。

    “这也没办法,现如今你正在安胎期间,那老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最是守这些旧规。”赵瑶亲了亲侧脸,眼眸轻眨了眨,抬手将温如言脸颊细发绕至耳后,“假若你不喜欢,我便寻个理由让老嬷嬷回皇寺吃斋念佛去?”

    温如言迎上赵瑶热情如火的眼眸笑道:“我怎么觉得你更不喜欢那老嬷嬷呢?”

    这满满打趣的话语,赵瑶自然听的出来,低头轻咬了下应:“你就尽管笑吧。”

    “别乱咬了,如果留下什么印迹,明日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温如言掌心挤着赵瑶脸颊提醒。

    赵瑶见她真没有亲热的心思,便只好停了下来,安分的躺在身侧,忽地发觉少了点声响,探头看了看床脚方才发现铃铛不见了。

    “你把铃铛藏哪了?”

    “扔了。”温如言一想起铃铛,就想起那丢脸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瑶满是打量的笑道:“那铃铛可是金子打造的,你舍得扔?”

    额……

    难道小财迷的本性已经暴露了吗?

    温如言偏头避开赵瑶的目光支支吾吾的应:“反正你别想铃铛了,快些睡吧。”

    见她这般躲闪的回答,赵瑶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被她藏起来了。

    毕竟从前某个小奶猫就很喜欢藏各种亮闪闪的首饰珠宝。

    这夜椒房殿两人一夜好眠,可藏书阁内两人却是一夜未眠。

    苏清眼底泛着淡青色,面前的热茶冒着雾气,一旁的小宫人忐忑不安的偷偷张望。

    昨日形势所逼才应了那金兰之礼,现如今恐怕诏令已经下发至苏家了吧。

    十来年来被催嫁,谁想一道圣旨竟要娶妻,也不知母亲是否承受的住。

    本来苏清只是想暂缓一计,待兄长在朝堂施压这诏令兴许还能收回。

    可小宫人眼眸里满是期待的忐忑神情,又让苏清不舍得拒了她。

    毕竟小宫人孤苦无依,若是自己拒绝了她,那无疑是伤她心。

    她虽聪慧过人可到底只是十八岁的少女而已,自己如何能狠心伤她的真心。

    夏香望着苏女官微皱眉头似是思量什么,便一直未曾出声。

    只是想如若苏女官想拒绝金兰之礼,那自己就装做坦然接受,决不能让苏女官因自己而为难。

    待夏香端来早饭,苏清执筷用饭仍旧未曾出神,两人比往日里相处更为沉闷。

    今日官员沐休不用早朝,因此苏女官待在藏书阁整理摘抄古书,整整大半日也未曾出声,夏香心里越发忐忑的紧。

    待午间用饭时,苏清没什么胃口便提回屋歇息一会,实则是因为小宫人打量的视线过于明显,这如何才能装作视而不见呢。

    夏香见苏女官如此反应,心口忽地钝痛起来,低垂脑袋收拾碗碟出声:“苏女官您不用为夏香考虑的,那金兰之礼夏香回去求温姑娘让陛下收回成命。”

    世家大族定然是容不得违背世俗的女子赐婚,苏女官应该也是很为难的吧。

    苏女官没想到小宫人会主动提出金兰之礼的诏令,一时心情更是复杂。

    “温姑娘她帮不了的,诏令昨夜便已经下发,现如今满都城都知晓你我的金兰之礼了。”

    “那我再去求求陛下,哪怕赐死我也不会让苏女官难堪的。”小宫人一直低垂脑袋,说完便跑出藏书阁。

    苏清怕她真去找女帝说情,这情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女帝不可能为她收回诏令的。

    “你现下去就是送死啊。”苏清拽住小宫人的手,正想同她细说详情时,没成想小宫人满脸已是泪水,不由得叹了声,“我又未曾凶你,哭什么?”

    当初小宫人从冰库里受伤躺在床榻数月也不曾见她落泪,现如今她却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都怪我连累了苏女官。”从前的夏香以为只要像温姑娘说的那般,好好读书将来能当个女状元,这样说不定就能拉近与苏女官的差距。

    可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寻常女子根本就没有机会读书识字,而自己就算苦读多牛也因为身份低微而不能参加考试,更别考取女状元。

    难怪当初自己这般说,苏女官的神情那般复杂。

    一切只是不自量力罢了。

    苏清从袖袋里拿出帕巾擦拭她脸颊掉落的泪珠安抚:“我昨晚看过你写的文章,就算是我也不见得能写的比你好,小香儿一直都做的很好何来的连累我?”

    小宫人的脸颊红扑扑的,细密睫毛还沾染了些泪水,眼眸躲闪的望着应:“可是苏女官不喜欢金兰之礼,却因为顾忌我而不得不答应了。”

    “傻,你都知我是为你的性命才应下那金兰之礼的圣旨,现如今你却还上赶着送死,那我岂不是白白答应了?”苏清指腹轻捏了下小宫人脸颊。

    小宫人红红的鼻头微微耸动,眼眸明亮透彻的望着,又似害羞的抿紧小嘴低声道:“可是女子与女子的赐婚,会让苏女官您蒙羞的。”

    这孩子不但聪慧而且心思还极其敏感啊。

    这会日头渐大,苏清禁不得晒,便拉着小宫人坐在古树的石桌下应:“你未曾出宫几趟,不知我的名声早已毁了,我之所以犹豫惆怅是因为担心你。”

    “我!”

    “嗯。”苏清手握帕巾擦了擦她脸颊的泪痕,“小香儿这般美好的年岁还有大好的光景,若是结了礼,他日若是遇到心怡郎君,到时岂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