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战胜不了德尔塔。”

    “不过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陆笛听着这一声声回响在精神领域的愤怒咆哮,降低了引力震荡频率,然后生生地揍飞一个精神体,把这家伙摁进另外一个在引力波海啸里挣扎的精神体里。

    “啊——”

    惨叫声高到盖过了引力弦。

    陆笛吃惊地看着这些精神体的能量粒子凶狠地碰撞着,就像要活活撕碎对方。

    两个精神体飞快地解散,拼命抽离,然后隔着老远重组。

    这一下消耗比陆笛之前揍十拳都多。

    “他们习惯了吞噬同类。”晏龙低声说。

    陆笛嘴角一抽,然后嘀咕:“是啊,我也猜到了,他们发挥出的力量可以共存,能一起搬砖一起拆房,但是构成身体的能量粒子却不能互相融合。”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

    陆笛有点恍惚,毕竟他与晏龙的情况……不好复制。

    “不对,正常情况应该粒子交错而过,直接分开。”陆笛立刻恢复了冷静。

    就像他与晏龙初次握手的情况,粒子彼此好奇绕一圈,又顺利地流回去。

    稳定的能量粒子态,是不可能轻易崩溃的。

    源头还是意念与习惯。

    只把“相同实力”的精神体看做同类,不是不吃,而是没能力去吃,这说明看待同伴的时候潜意识还是在审视判断谁是食物,现在遭遇了能量粒子态被撕碎、搅乱的不利场面,力量被削弱之后,本能渴望着重新补充。

    “可以,是时候给德尔塔减员了。”

    比如把三个敌人变成两个。

    陆笛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堵住一个精神体,再把另外一个来不及逃走的家伙卷过来,摁头听他们惨叫。

    摁头这活儿,就这么简单粗暴。

    让敌人自己打起来,比亲手揍更带劲。

    还省力。

    晏龙:“……”

    不知道为什么,陆笛总是能拿出连他都觉得惊讶的奇思妙想。

    “抓紧时间。”晏龙眺望远处,雪地车已经趁着这个时间开出去一段距离了。

    晏龙没有发出任何需要辅助的信号,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陆笛不知道晏龙在想什么,他想要用引力震荡形成一个盒子,然后把三个蟋蟀……哦不,三个精神体塞进去让他们斗。什么?拼命逃窜不肯互咬?那就把盒子四面墙挤一挤,缩小空间,逼迫他们相遇呗!

    可惜不熟练,这得灵活运用引力波震荡的频率。

    陆笛自己也在这个“盒子”里,左右开弓,护住身后,搏击对手。

    突然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说起来很复杂,探测仪也发现不了这么微妙的改变,但是对陆笛来说,就是正在高昂激烈吹奏的唢呐如忽然插入了一个小号的声音。

    作为铜管乐器里高音谱,虽然它出现的时机拿捏很奇妙,音乐节奏更是完全模仿这边的唢呐,但是……在陆笛“耳”中,你音色就不一样啊!

    这种高亢嘹亮,象征着强大的力量,代表着有人在触动引力之弦。

    如果没有这样的本领,怎么能伪装唢呐进行融入呢?

    陆笛神情骤变,他丢下三个在“盒子”里狼狈逃窜的精神体,机械载体冲向了远处的雪地车。

    “埋伏,袭击……”

    陆笛词不达意,但是好在晏龙与他是一体的,这些凌乱的呓语一样完美地传述了意思。

    早就防备着另有精神体袭击雪地车的晏龙,立刻接管了载体的控制权。

    机械载体浑身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同时身体前方的引力场出现了变化。

    陆笛恍惚间看到眼前扭曲着跳出了一个漩涡,然后他一头扎进去,一阵说不清什么感觉的天旋地转,能量粒子在强烈波动,但是作为“核心”的晏龙似乎把“自己”重新裹住。

    说不清是一秒,还是五秒。

    漩涡里好像有许多诡异的线条与图形,陆笛来不及看清,就被旋涡“吐”了出来。

    机械载体以一个展臂飞翔的姿势,然后脸冲下直接扑在了冰上。

    陆笛:“……”

    本能地跳起来,手臂缠绕的电弧与引力波震荡余波,打碎空气,震出了一个灰色的气团。

    说是气团,是视野里呈现的一团难以辨认的能量粒子,形体边缘连接着许多根弦,随时更改,这让它看起来朦胧又模糊,即使遭受了陆笛的猛然袭击,也能轻飘飘地挪移位置,从容避开。

    “你!”

    陆笛如临大敌,同时一股凶戾的愤怒情绪在脑中不断攀升。

    他身旁不足十米就是雪地车。

    “你就是德尔塔的首领!”

    精神领域回荡着陆笛愤怒的声音。

    灰色气团变幻了一阵,构造出一个仿佛披着斗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