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后一丝淡淡的悲凉之意,也散了。

    看着杨广清明的眼神,童贯微微躬身:“恭喜都督,摒弃杨广杂念重新归来。”

    “别,我还不是陈昂,杨广不知道给《太上忘情篇》加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设定,他在承接我意识的时候,还接触到了封印在玄宇宙里另外两个意识,我们虽然联手坑了他一把,但也把这个新人格搞得非常混乱。”

    “朕也很无奈啊!”杨广叹息道。

    “现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庞大位面体系的一角,主意识陈昂要借着玄宇宙这个载体屏蔽这片时空的监控法则,偷渡到位面体系的核心区域,而中华意志要在这里重塑共和国,萨格拉斯还是想毁灭一切,崩坏一切。”

    “而同时承载他们意志的我,想不疯狂也很难啊!”

    “但是还好,无论是中华意志还是主体意识都不认同这个社会体系,而秉承萨格拉斯毁灭负面情感,在某些方面还是能统一起来的,这才产生了我——元始天魔。”

    “憎恨世间的一切不公,恨道佛,恨世家,试图毁灭旧世界,在烈火中重建新世界的魔中之魔,愿世间人人如魔,肆意享乐,自在游戏,民主平等!”

    杨广眼神深邃,浑身魔气再次凶历起来。

    他从龙椅上起身,看着左右两位干将道:“以后你们不要再叫我都督了,现在,我就是杨广!”

    黄裳的眼神有些犹豫,他几次张口欲言,但都难以开口,最后他扫视了一眼白天那场刺隋的遗迹,才下定决心,向杨广问道:“圣上,一统宇内,再造神州之事未可如此急迫,如此急功近利之下,杀戮恐怕过重了!”

    “这是罪孽!”杨广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负手道:“这里死的许多人,都可称得上是仁人志士,一时俊杰,站在彼此的立场上来说,他们并无过错,只是立场不同。”

    “再摧毁旧世界的过程中,我们不但会清扫那些蠢虫罪人,也会同时毁掉那些相对美好的东西,但这正是世界进步,再造天下必然付出的代价。我是元始天魔,不但背负的起众生的欲望,自在,也能背负的起这样的罪孽。”

    “童贯!”杨广突然命令道。

    “属下在!”童贯俯首。

    “令东厂西厂在天下间传言,十五牡丹花会上,慈航静斋将于天下英雄中寻找可以托付万民的天子,将和氏璧和杨素宝库,尽数付予。天下八帮十会,诸多势力中前往洛阳的,你们不必理会,但是那些不前往的,将之杀绝!”

    “是!”童贯回答道。

    “黄裳!”

    黄裳连忙下拜道:“属下在!”

    “你带人去飞马牧场,把鲁妙子给我带回来,顺便控制整个飞马牧场,再去一趟东溟派,将之控制在手,同时负责组建你统领的势力,给我广搜天下能工巧匠,充实于匠造监。”

    第十三章 太上忘情

    沈光眯着眼睛看着站在他眼前的杨广,虽然此时杨广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气质、举止,都与曾经人们口中的昏君无异,但沈光可是亲眼看着他昨日于大殿之上,生生杀光了大兴城内所有世家的野心。

    那种举手投足间的凶焰,难以描述!

    唯一能解释的是,从那一夜起,所有亲眼目睹了整个场面的人,都深深埋藏好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因为他们确定自己的一切阴谋,一切企图都会在这种极端强横的力量下粉碎。

    “朕听说了大兴城内的新传言,他们说朕是魔门隐藏的高手,残忍可怕,秘密杀了杨广,易容成他的模样来占据天下。”杨广步行在宫城之中,与沈光一起眺望着御花园里的湖面问道。

    他表情非常平静,但沈光却从这贫乏,没有波动的字里行间,听出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好一个‘听说’,竟然两厂能‘听说’这个消息,那么传播这个消息的主人,也就是杨广话里的‘他们’估计现在已经在两厂的伺候下,痛哭流涕的忏悔着自己的失言。

    “臣不知真假。”沈光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杨广:“我想独孤峰,宇文士及他们也不敢去探究真假,这大兴城中,百官士族也不在乎真假,他们恐惧的只是陛下的武功,只是两厂的耳目,但……臣在乎。千古功名,不过一死而已。”

    “大殿之上,有一百多数士子捍卫义气而亡,沈光又何惜此身,不敢报陛下知遇之恩?”

    “好,很好!”杨广大笑道:“你既然有这个决心,我岂能不满足你?”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块台阶上,回头俯视着沈光:“易容之说,自然是可笑臆测,但要说我是过去那个杨广,那又显得可笑至极……我问你,一个人要怎样才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李代桃僵或是遭逢巨变,也有可能是被人迷魂。但陛下你并不是后两者,因为无论遭逢什么样的聚变,这么短的时间内,陛下你不可能性情完全扭转,更不可能拥有如此之高的武功!”沈光上前一步,斩钉截铁道。

    “除非是因为扭转性情,就是练成这门武功的代价。”杨广轻声笑道。

    “你试过一点一点将迷魂术施加于自己的感觉吗?相信自己是另一个人,去想象他的记忆和情感,去体会他的经历,完全投入自己去铸造另一个人格。同时一点一点的抹杀自己过去的情感,屠戮自己所爱,践踏全部的美好记忆,直到它苍白,直到自己漠然。”

    “朕强大的秘密就是这样,杀死杨广,使元始天魔重生——在朕的身体里,从此杨广和元始天魔合二为一。”

    “沈卿,你心里想必也有不能忘怀的事,十分在乎的人,如果朕摧毁它,你是什么感觉?”

    “痛苦万分,心碎欲裂!”

    “如果朕让你尝试着不在乎呢?”

    “臣做不到!”

    杨广低声道:“我告诉你如何做到,记住自己深爱的人被摧毁的感觉,然后一万次的重复它,直到麻木,然后再以强大的精神秘术,一遍又一遍的清洗它。直到你除了记忆,一片空白,当然你还可以选择寄托一缕执念。”

    “这样你就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重新打造一个你,如果打磨的足够精致,你可以成为任何人,拥有他的力量。”

    他重新回到了那种平静的波澜不惊的眼神,轻声问:“现在,你认为我是不是杨广?”

    沈光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了,但现在他还是感到不寒而栗,杨广所说的武学比起他见过许多魔道速成法门,缺少了血腥和残忍的祭献,但它却是他所知道任何武学中最残忍,最邪门的,也是最可怕的,道心魔种跟它比起来就像小儿科。

    《葵花宝典》和它相比,也缺少了几分狰狞。

    因为这门武学将对自己的残忍发挥到了至极,它简直就在以一种超卓的智慧,用于抹杀和折磨自己之上,几乎穷尽了人类能接受的一切痛苦。

    沈光大汗淋漓,他挣扎道:“童贯童公公?”

    “也是被朕用这门武学塑造的人,他的本体可能你也比较熟悉,就是我身边的那个韦公公,韦怜香……”

    “东西两厂的那些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