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惩奸陈昂诛一鬼,除恶真火炼魔头

    陈昂遁光奇快,念动即至,身形闪烁间已经踏在栖霞观后院的青石板上,那赤眉鬼刘唐便在到处寻找他,一团黑云裹着,把前院搅了个乱七八糟,因为紧要的地方都有陈昂的法力禁制,他便在禁制外攻打,双手一搓,射出许多团毒火,在那里灼烧消磨。

    陈昂的遁光他没有看见,但是等陈昂落地,从后院里出来,他便有所察觉。

    “我问你,你是在寻死么?”陈昂冷笑道。

    赤眉鬼刘唐见他现身大喜道:“我正寻你不着,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撞上门来!”又听陈昂清喝,大笑道:“小辈好大口气,不知那净明和尚传了你多少本事,敢在老祖面前逞威。”他怕飞剑伤了陈昂性命,不好威胁净明,便把法力混成一股,化作青灰色的大手,朝陈昂捏下来。

    陈昂伸手一指,便是一挂天河,天河法力势大力沉,不用陈然施展诸多妙用,直直冲下,也轻而易举的撞破了赤眉鬼的法力大手和护身真气,肉身若是被法力显化的天河一撞,不比九天瀑布冲击轻上多少,骨肉成泥都是等闲。

    赤眉鬼若是没有在法力中祭练护身符箓,这一下恐怕要直接了账。但他法力大手被击散后,自动回复护体,勉强也保得他一命,顺着天河冲击遁去,虽受轻伤,但也勉力从天河法力中逃脱。

    经这一下,再也不敢小看陈昂,把自身炼的一柄旁门飞剑施展开来,一道青色剑光从脑后飞出,他这剑光不是正道的路数,本质驳杂,也不甚锋锐,然而旁门中人自有办法,或是混毒,或是求得邪魔封在剑光中,倒也颇有杀伤力。

    这赤眉鬼刘唐的飞剑,便是用瘴气祭练过的,一施展开来,带着无比的腥臭,旁人闻着一点便要头脑昏沉,反应迟钝,被他趁机斩去。

    但陈昂从来只比人更毒,若不是有这层‘正道剑仙’的身份兜着,恐怕此时已经抬手射出一道血光,化为血神子吃了他只剩一张人皮,赤眉鬼自衬百无一失,便捏着一把毒砂等在一边,若是陈昂真有办法破去飞剑,等防备松懈的一刹那,就是刘唐打出毒砂的大好时机。

    陈昂面对腥臭的飞剑锁拿,只是一搓双手,洒出一点长明灯焰,天河法力流转之下,化为一片燃烧的天河,将飞剑拢在河里,炼魔明灯火灼烧之下,飞剑的剑光受到重创,表面腥臭的瘴气被烧了个干净,剑光也化为一截焦黑跌落在地上。

    刘唐飞剑灵性重创,他也顾不得心疼,一把毒砂洒出,就要抢走地上的飞剑。

    岂料炼魔明灯火克制邪法克制的这般狠绝,残留一丝灵性的飞剑,被火再烧,便只剩一截废铁一般的残躯,毒砂撒到陈昂的护身火河中,只听到一连串霹雳一样的爆响,便被破去。

    刘唐救之不及,心痛的大叫一声:“小畜生,受死!”

    也顾不得掠走陈昂,拖延净明的‘大计’,两根赤红的眉毛随着他情绪激动而愈加鲜红,却是刘唐怒极之下,血气上涌,被这两条赤眉虫享用之故,两条眉毛像虫豸一样蠕动起来,随着刘唐口中真言,化为两道血线射出。

    赤眉虫细若蚕丝,速度也异常迅速,经过陈昂周身的护身灵焰,也只是蠕动了一下,灼烧了一些黑气,两条血线扭动两下,就钻过了陈昂的长河法力,朝他肉身钻去。

    刘唐见到这里心里才奠定下来,自认陈昂万难逃过此劫,暗叫道:“这小畜生好狠毒的真火,若非我还有手段,只怕逃不了他的毒害。但他既然让赤眉虫破了他的护身法术,就绝难逃赤眉钻心之苦,赤眉虫身外裹着一道污秽的血光,能锁住他的阴神。”

    “到时候,我要让他受钻心蚀骨之苦七日而死,让他死的惨不忍睹才能泻我心头之恨。”

    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陈昂却在欣然长笑道:“终于引出来了!”

    劈手就是一道炼入了太阴真水的天河法力,赤眉虫被这道极寒的法力一裹,便僵硬在半空中。随手一指身外的那条长河,燃烧的天河化为巨手,一下把刘唐拿捏住,灵火一烧,便将他的驳杂法力和身上的种种阴毒之物化去。

    “若非想让你尝尝这赤眉虫之苦,我何必忍你这么久?”陈昂笑道。

    刘唐吓得原本就极丑的脸缩成了一团,还没等他出口讨饶,陈昂就反手把两只赤眉虫射进了他的心口,陈昂跟他纠缠那么久,唯一的原因就是想研究一下赤眉虫,擒下他正好做个素材,他也没得别的用处,还留着干嘛?

    赤眉虫钻回刘唐的身体里,本来他还大喜,认为自己可以依仗赤眉虫从陈昂手里逃走,岂料赤眉虫进了心房,被热血一激,从僵硬中醒来,凶性大发,就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被它大口大口的撕咬着心脉,钻入骨头里啃嗜。

    刘唐的脸缩成拳头大的一团,痛的咬碎了牙根,想要哀嚎都被陈昂封住了嘴巴。

    他在地上滚了几炷香的功夫,原本老猿那么大的身子,缩小的跟孩童一般,其余的血肉都被赤眉虫啃噬,其中痛苦,正是惨绝人寰。刘唐总算领教了自己放从咬人的苦果,最后被虫钻进头颅,大啖脑浆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最后两只赤眉虫吃尽刘唐的血肉,从他顶门钻出,原本眉毛大小的两只虫子,如今粗若儿臂,没有眉眼的头部,此时长出了两张人脸,扭曲成一团,吱吱的乱叫。

    陈昂仔细辨别,那张脸不断变换着,从一些陌生的痛苦面孔,一张一张的变幻,陈昂猜测这些可能是被刘唐放虫害过的人,最后出现的果然是刘唐的脸,他的面孔最为清楚,在两只赤眉虫身上固定了下来。

    “原来是两个魔头!”陈昂摇头道:“就算那赤眉鬼刘唐不死在我手中,也逃不过你们两个孽障,他还以为是自家的眉毛养出的虫子,却没想到是两个混入的魔头,等你们火候一成熟,第一个就要把用精血喂养你们的饲主啃食干净。”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陈昂摇头道,挥手就用长明灯焰将两个魔头炼死。

    借着这两个魔头,他已经窥探到一丝魔道的隐秘,剩下它们也再无作用,索性焚烧干净,免得贻害世人。

    第二十一章 没有文化赤眉苦,误入魔障霞裳愧

    赤眉鬼一死,除了一个干枯萎缩的尸体,什么都没有留下,他一柄旁门飞剑被陈昂炼成了铁汁,两只赤眉虫是魔头变化的,被一并炼死,只有一捧毒砂残留了下来,却不被陈昂放在眼里,准备和他的尸体一并化去。

    最后只留下了一袋百宝囊,还算有些价值。

    赤眉鬼是个旁门法力,所炼制的百宝囊也不大,里面装了一些金银还有一本自家修炼补充的心法,看来大部分家底还留在他们隐修的洞府中。

    陈昂掐指一算,净明那里还没有收尾,再说自从陈昂净明算定之后,摄山双鬼的劫数便提前引发,现在赤眉鬼死了,有天机遮掩,秃发鬼也察觉不到什么,陈昂就把那本心法取出来,在手里慢慢翻阅。

    这是一本旁门散仙的独门心法,还算有些门道,只是不全,看来刘唐并没有得到这卷心法的下册,只好凭着自家收罗的一鳞半爪的其他法门填补,把好好的一本旁门杂家路数练就了一身邪门法力。

    从这本心法来看,这位旁门的高人似乎也是个粗枝大叶的性格,这类散修前辈传承的法诀自然不会像名门大派的传承一样,井井有条,就像教学课本严谨,而是如同个人的修行笔记一样,充斥着各种著作者个人的感悟,心情,甚至是随笔。

    而留下传承的这位前辈更甚,在自己的修行心法中掺杂了大量的隐晦、模糊的语句和表述,似乎连表达能力也有问题,居然还用上了家乡的方言,夹杂着土话的文字占据了大片大片的篇幅。

    最麻烦的是,这还是一本唐代流传下来的秘籍,许多表述的方式都蕴含古意,在加上只有半册传承,陈昂只是翻阅片刻便可想象刘唐在参悟这本书时的绝望和疯狂。

    修道人的智商都并不低,即使是一头猪到了散仙的境界,也是一头有道行的猪。

    但智商这种东西跟表达能力也没什么关系,一个高智商的关中老秦修士用唐朝时的方言土话写就的秘籍,让一个脑子不算灵活的明末四川籍修士来看,确实和天书无二。

    “这是语言不通造就的悲剧啊!”陈昂看着刘唐对心法的批注,那字里行间的迷茫,大量的谬误和误读,再加上唐朝时谈玄派道士的隐语,字形字意在历史流传过程中的演变,都深深的说明这位曾经天真的修士,在解读这份修行笔记时受到了何等的伤害。

    对于陈昂这种有着十八个人文科学学位,精通中国古文化和道教教门隐秘传承而且智商惊人的人来说,这种东西自然平铺直叙,文意浅显,他甚至可以以自家超卓的见识,将后面遗失的下半册秘籍补全,奥妙玄密只会在原著之上。

    但对于没有传承的旁门左道来说,这就是一份无可逾越的天堑。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没有传承的修士都非常艰难啊!”陈昂叹息道:“这其实已经算是清晰明确的心法了,如果遇上前古文字,或者是天府蝌蚪文,龙章凤篆龟纹鸟隶蚀文甲骨一类,只怕是个睁眼瞎,悟性如此之低,难怪会入了旁门。”

    阅毕此心法,陈昂随手就将它放回百宝囊里,他现在才觉悟为什么玄门正宗对资质的要求如此之高,连龙章凤篆龟纹鸟隶蚀文甲骨都无法凭空参悟出来,还想修道?智商那么低,还是下山考状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