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深处更有一个隐蔽的念头,却想把自己的师尊轩辕法王也骗进阵去,等他与天魔两败俱伤之际,再行暗算,把他们两人都炼成自己的血神子。

    陈昂以他体内的血神子窥视他这番隐秘的心思,慢慢欣赏,神魔图诸多执念,以此潜入他心神之中,无声无息的勾动他阴火,等他心里欲念翻腾之际,突然一个内外魔相合,将他本我炼化。于不经意间,就控制住了他的本我,虽然意识记忆尚在,只把陈昂当做自己至高无上的主人。

    相比起来,轩辕法王在他法力中设下的暗手便相形见绌,居然连自己的徒弟换人了都无所察觉,等五淫尊者假意和陈昂话不投机,飞回他身边的时候,还好声安慰了两句。

    第一百零八章 正邪之争起波澜,元神出游会谈筠

    陈昂在邪派这边埋下一枚钉子,又有之前放出的许多后手在,暗衬这边绝无可能超出自己的掌握,即便有变,凭着之前的暗手,也能察觉。反倒是正道这边,因为弟子心性修为具好,就算一时有些杂念,被神魔图上的天魔感应,也泄露不出什么重要的消息。

    虽然也能看清表面的行动,但背地里的算计,却颇为难防。

    陈昂这边正有些沉吟,就接到女修谈筠的来信,请他来信湖岛一叙,两人先前曾约定在这座荒礁上见面,但如今这礁石被‘冥河’布置的血河大阵占据,自然无法汇合,只好飞剑发信请他来,因为先前有约定,谈筠默念陈昂名号,飞剑就自会寻得道路。

    这次也是,陈昂感应到冥冥之中的一点联系,便操纵有相无相神魔图中的天魔往虚空中一捞,将飞剑拘来,思虑片刻之后,便给她回信,将飞剑放回去。

    自己血河元神由邪转正,化为玄门碧落元神婴儿,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从无上天魔之身脑后出窍,对着‘冥河’稽首相视一笑,足下顿起灵光,心念一动就飞纵而至。玄门灵光遁法乃是宇内最快的六门遁法之一,大千世界,念动及至,因此速度还在飞剑传书之上。

    这信湖岛乃是正道中人的一处据点,本属于南海散修聚牛子所有,是他修行的别院,他一向心慕正道,日后转世还要劳烦一位正道的前辈收入门下,因此听闻自家别府所处的海域出了天魔应世这等大事,忙献出来,安排诸位正道前辈下榻。

    如此一来,原本的粗陋洞府自然是不成的,岛上依正道最近五十年的新秀以道术砍伐了竹子林木,在岛上搭建了几栋颇为雅致的小楼来,请远到的各位前辈住下。

    为了防备左道邪魔的暗袭,还在岛上设下了许多厉害的禁制,这自然难不倒陈昂,只是受人邀请不好破门而入,让主人家难看。便稍等了一会,待到飞剑传书进去,这才摄了自己的一缕声音,送进信湖岛中,循着那一缕气息落下去。

    谈筠正收回飞剑,忽然听到自己耳边传来陈昂的声音说:“谈道友,陈某收到你去信之后性急难耐,冒昧来拜访,请见谅。”

    此时谈筠正在于一名新认识的玄门女修谈玄论道,对方见到谈筠收到飞剑传书后颇为惊喜,不一会更是忽然愣神,蓦地喜形于色,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心中好生奇怪,不由轻声提醒道:“谈妹妹?谈妹妹?”

    谈筠这才被惊醒,欣喜道:“静姐姐,你可还曾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位陈道友?”

    在她对面恰是那南海元龟殿散仙易周之女,日后拜入峨眉的女婴神易静,南海出了如此大事,她自然不会不知,便前去东海拜访峨眉三老,恰好遇上前来求救的谈筠,结成好友,一齐来南海消弭此苍生大劫。

    她听闻谈筠这样说,心里其实颇不以为然,她在南海乃是地理鬼,稍有名气的散仙她都听闻过,即便是久不出世的前代老怪,她父亲易周害怕她无知无惧,招惹了大祸,也曾和她详细解说。

    这般见识,海外中土什么人物能脱离她所知?虽然谈筠多次提起陈昂,话里极多赞叹,语气中竟然隐隐有当他是四海年轻一辈第一人之意,她顾及好友颜面,不好辩驳,但心里只把陈昂当做欺世盗名之辈,不过是略有法力的旁门人物,有许多看不起。

    心道:“这人将谈妹妹骗的神魂颠倒,必是一个口舌伶俐之辈。谈妹妹虽然重立根基,将法力换为冰魄神光,纵然只是旁门,却是其中一等一有前途的后辈,但毕竟历练不足,眼光还是昔日旁门时的眼角,竟瞧不出龙蛇之别。我却要暗中点醒她才是……”

    当下应承道:“可是妹妹口中那位法力不凡的陈道友?”

    谈筠没听出她言语中的冷淡,依旧热情道:“是啊!我刚刚飞剑传书予他,约在信湖岛一见,没想到刚接到传书便听闻他已经在岛外,这番便要去相迎,姐姐可在这等我一会。”

    易静听了更加瞧不起,心道:“来的如此快速,可见寄身之地离信湖岛不远,却无人引荐,连岛中都进不去,这般人物能有什么法力?我得提醒妹妹小心,别又被那人骗了。”这般想着也起身道:“早听闻妹妹口中那位陈道友的大名,竟未曾一见,我这里实在好奇,还请妹妹为我介绍一番。”

    她语气中暗指陈昂之名,只在谈筠处听闻,不合常理。但谈筠见过陈昂显露的本事,那里想的到这一层,依旧热情的答应下来,让易静暗中叹息,更加坚定拆穿陈昂的决心。

    招呼了自己兄长易晟一声,一齐前去迎接陈昂。

    陈昂早在岛上入口处等了有一会了,谈筠见他比自己印象之中,相貌年纪更小了几分,不由关切问道:“陈道友,你这是?”倒是旁边易静、易晟两兄妹,看到陈昂剑眉星目的好相貌,以及十三四岁一般的年纪,倒是眼前一亮。

    细细观察,果真一副非俗的仙骨,虽然打消了一层鄙夷,却更加不信谈筠所言,他们看出这即便不是陈昂的真实年纪,他的年岁也应该不大,因为如极乐童子,沙神童子一般童子打扮的正邪人物虽然有许多,但决不至于眉宇之间,尚有如此灵动之气。

    因为少年人活泼,老人沉稳,乃是天生的道理,出自神魂的气质,并非神通法力能伪装的,强自模仿只会有碍心境,于大道不利。

    “我初来此时,因为进入海眼的荒郊被冥河霸占,还让他以血河大阵封了海眼,心中不忿,便与他斗了几阵,一时不利,肉身为他所困,封于海眼寒英之中,只得元神出游来见道友。”陈昂倒是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

    他这般解释,自然让谈筠忧心忡忡的追问,而旁边易静、易晟两人,却对他恶感大增,只在心里鄙夷道:“你是什么法力,那冥河老祖是何等巨魔?我等困于此处,被他血河大阵逼得进退不能,你却还和他‘斗了几阵’。岂不是再说我等具是废物!”心里只当他再说大话,越发越不满。

    第一百零九章 良言相劝你不听,自寻死路也活该

    易静觉得已经窥破陈昂的‘真面目’,言语中便不再客气,接话道:“原来如此,这冥河老魔血河大阵厉害,正邪之中已有数人去探过阵,具都是有去无回,陈道友能以元神逃脱,可见修为不凡。正好我这兄弟想要召集人再入阵中试探,不知道友肉身被困在了哪里?可愿随之去将之救回?”

    她话说的不差,语气中却隐隐带刺,非但陈昂听出来她对自己不满,就连谈筠也察觉到一些不妥。

    陈昂只是淡淡笑道:“冥河老魔?这名号是谁起的?”

    没等易静回答,易晟便插嘴道:“原来道友与那老魔相斗数回,竟然连他跟脚也不知吗?”他抬眼看了陈昂一眼,嗤笑道:“那冥河老魔手段了得,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好似凭空跳出来的人物一样,后来请心如神尼去看,才看出他的手段乃是上古魔道一脉。”

    “必是积年修行,不知前古何时成道的魔头,潜伏到如今听闻天魔出事,才出世来寻找证道的机缘,故被称为冥河老魔!没想到陈道友你和他恶斗数回,却连这点小事也不知?”

    谈筠这时还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含义,当即大急道:“易道友所言差矣!那冥河老魔只藏在阵中,依仗阵法作乱,陈道友未必有机会见到他!”看到易家两兄妹不以为意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忿,要继续为陈昂解释。

    陈昂只是轻轻摆手,淡然道:“原来如此,我见得那冥河只是一副少年的身量,与我年纪相差恐怕不大,没想到在外面还有老魔之称。却是我孤陋寡闻了!”心里也是好笑,继续道:“不过我肉身被封在海眼核心寒泉之处,乃是冥河那老魔阵法最强之处,易道友还是莫要冒险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易家兄妹只有七八分不信,此时已经奠定陈昂所言不实,易静还顾及谈筠的面子,易晟已经不拿正眼看人了,只用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尽显不屑。

    陈昂自然不在乎,说句不好听的,易家兄妹在他眼中那是蝼蚁一般的人物,他们如何看,对陈昂来说并不属于放在心上那种事,只是耐着正道高人这层身份,好心提醒一下:“不知易道友有何等手段?这血河大阵可不好惹,冥河更是精于斗法,剑光最凶,与他斗剑,只怕比亲入阵中还危险。”

    “而且据我所知,这阵只是最简单的两种变化,还有威力更大的未出,若是易道友准备不充分,恐有不测之危险。”

    易晟只是拿眼角看他,鄙夷道:“我家九天十地避魔神梭之威,你也知道么?”

    还是易静不想和谈筠闹僵,强自按捺解释道:“九天十地避魔神梭是我父亲采取海底千年精铁,用北极万载玄冰磨冶而成,形如一根织布的梭,不用时,仅是九十八根与柳叶相似,长才数寸,纸样薄的五色钢片。一经使作,这些柳叶片便长有三丈,自行合拢,将人包住,密无缝隙,任凭使用人的驱使,随意所之,上天下地,无不如意。”

    她将后面几个字咬的重一些,也是要眼前这人难堪。

    岂料陈昂并不以为意,依旧道:“元龟殿易周散人拿手法宝的威名,我自然听说过的,但是那冥河血河阵中另有一重阵法,乃是九天十地有相无相空魔大阵,镇压寰宇,自成天地,威力实在非你能想象的厉害,九天十地避魔神梭虽然不凡,只怕也未必能挡!”

    他这话本是极妥当的,以那两重阵法之威,只怕峨眉两仪微尘阵在杀伤力上都比不过!让易周说一说,他九天十地避魔神梭在手,可有信心将两仪微尘阵遁破?更别说易家兄妹两个后辈了。

    奈何易晟已经不耐,甩袖道:“九天十地避魔神梭除去元磁之力外,怕过什么禁制?在我父亲手中,遁破海外高人的阵法只如喝水一般,诸般忌讳,他都一一跟我说过,哪用你来提醒!倒是你那九天十地有相无相空魔大阵,我从未听过,不知你是从那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