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道君,太乙,谁看了不心有戚戚,畏惧天庭之势?

    他们修为再高,法力再强,也比不上天庭巡查使一只拉车的神兽……

    “如此,难怪……”梵无劫失语道,他想说的是——难怪天庭崩毁了!天庭在位,洪荒的道君就出不了头,玄门、佛门魔门就要被打压,天庭虽强,但洪荒证得道君,乃至天庭不认可的太乙,这些修行者,大能源源不绝,总不断崛起。

    天庭越是压制,暗地里积蓄的反抗力量就越强大。

    最后天庭一旦内部不稳,被其秩序压制的强者就如火山一样爆发……谁能挡?

    难怪天庭一朝倾覆,就再难重立!

    梵无劫和血屠等人暗暗对视一眼,目光闪动,他看着伯钧帝子驾驱着九龙之车,拖着无比威严壮丽的宝辇,落在白玉台的主位上,一个年轻的华服青年坐在宝辇中,有颗颗大如皓月,在梵无劫的时代,足以作为诸天中太阴之星的玄珠遮掩住他的真容,伯钧帝子掀开玄珠织就的珠帘,一步跨出。

    梵无劫心中震动,此人绝对是他此身见过,资质最高,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修者。

    他并非大罗,但却是完美的道君境界,他的大道浑然没有破绽,他的整个人,包括身躯,法力,元神都丝毫没有破绽,仿佛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神!

    “难怪牧公子与他关系不善……”梵无劫暗道:“这人太完美了!完美的就像假的一样……他根本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能和他并肩而立,好像在他面前,我们都是有缺憾的东西,只能低他一头,他就好像那种天生高高在上,任何人都必须低头的存在。”

    “在地位比他低的人面前,他是完美的领袖。但地位想和他平等……就会受到打压。”

    血屠魔君压低声音道:“我想知道,在他爹面前,他也是这样吗?”

    梵无劫等人脑补了一下伯钧帝子站在紫阳帝君面前的样子,发现那种感觉很可笑,再看那位伯钧帝子,就感觉他——假,大,空!

    “样子货!”梵无劫带着微妙的恶意对元育他们道。

    因为梵无劫在脑子里面观想了一下罗睺魔祖毁灭世界的景象,他把‘完美无缺’‘高高在上’的伯钧帝子,置于宇宙毁灭之时,结果就像一戳就破的肥皂泡一样,面对罗睺的毁灭一切的阴影,他非但不再完美,反而有些滑稽和可笑。

    “看上去有个样子,但经不起对比!就像蜡做的模具一样……我师兄虽然有些小人姿态,但也比他真实。看上去是个人物,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祇,但一让他承担责任,一去拜他,让他施展法力……就戳穿了!不灵了!”元育摇头道:“乍一看,还像是那么回事。但再仔细一看,若是天庭的帝子只是这样的人物……”

    “我觉得还不如拉车的那九条龙呢!”

    牧公子看着气势凌人的伯钧帝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脸上一片漠然……梵无劫等人看在眼里……这仇怨不浅啊!

    第七十章 察举功德,灵妙天女,天庭编制

    梵无劫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白玉台上,丰神俊朗,犹如一口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澄潭一样的帝子伯钧,突然转头问牧公子道:“那察举洪荒英才,使野无遗贤的主意,是天庭哪位帝君的主张?”

    牧公子微微一愣,继而道:“乃是东王公之举!无劫道友此问何意啊?”

    梵无劫低声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此策甚好……广纳洪荒英才,使天下英雄尽入天庭囊中。才是选拔人才,维系统治的妙法!”

    梵无劫岔过话去,元育却在四人之中传音道:“看来是天庭内部先出了问题!”

    “天帝以功德法确立天庭根基,虽然有助长反天力量,排斥地方豪强的隐患。却也确保了天庭集权和思想上的统一,东王公吸纳异见分子,将地方豪强的力量也纳入天庭的统治中,虽然看似扩大了天庭统治的根基,稳固了天庭的基本盘,但实则是改变了天庭统治的根基,必然造成天庭内部的思想混乱!”

    血屠魔君淡淡的补充道:“想必天帝治世的时期,根本不会有这种承天盛会,通过斗法察举地方豪强的情况发生。”

    无生教主也道:“察举制与功德法根本上是冲突的。”

    “天帝以功德法,收尽天下神权,是强干弱枝,确立天条法度,削弱地方之权之举。功德法本质上是天庭统治意志的体现,是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的统治秩序。提拔顺应天庭统治的继承天官,稳固统治的基本盘。”

    “功德法是让洪荒的修行者,都去践行天帝的意志,以天帝倡导的利益为功,以天帝喜爱的伦理为德……将修行者纳入天庭的秩序,以功德法的秩序,消磨一切叛服不臣。”

    “而东王公倡导的察举法,却是创造世家门阀的隐患……”

    血屠魔君冷漠道:“察举法,察举的必然是游离于天庭统治之外的大能强者,神通威能者,将原本被隔离的地方豪强和天庭帝君联系起来,原本地方豪强在天庭没有影响力,天庭给的帝君也无法扎根于地方,一个困顿隔绝于地方,一方,另一个必须借助天庭的权威行事。”

    “就好比在中央没有人的地方豪强和在地方没有权力根基的中央大员,无法,也不会破坏天庭的统治秩序。”

    “如今察举法一出,天庭帝君们通过巡查使掌握了网织地方羽翼的途径,两方通气勾连之下,让天庭的帝君,有了脱离了天庭的权力根基。让地方的豪强,有了反过来侵蚀天庭控制地方的影响力的方法。”

    “原本太平道这样的宗派大教,在天庭毫无影响力,一位山神就能辖制其发展。”

    “但若是和天庭的帝君勾结起来,就能把天庭管理地方的神祇换成他们自己人,到时候山神土地都是他们太平道的人,天地灵气,日月星光等资源由他们取用,发展,壮大,在地方便有了根基,反而又成为天庭帝君插手地方的把柄所在。”

    “原本天庭帝君,想要展现权威,只能通过天庭内部的力量,遵循天庭的规则,才能调动人手为他们办事,无论是镇压某些不服也好,获取某些资源也罢,都需要完整的手续和文牒,还会在天庭中有记录和备案,以公权办私势,很不方便。”

    “现在他们通过察举,在地方有了影响力后,一个命令,就能让地方的豪强为他们办事。”

    “原本天庭的集权和统治秩序,就在无声无息间被察举制破坏,天庭的帝君一个个都招揽豪强,破坏天庭的体制,树立山头,最后打破天庭的集权,致使天庭之权被诸位帝君分而建之……天庭的权力被各位帝君分割而封建,渐渐就沦为军阀和山头。”

    “天庭的中央权威,荡然无存!”

    “察举,乃是挖天庭的根基的大害!”血屠魔君突然冷笑出声:“察举之法,能在天庭中央通过,成为制度,必然不是一位两位帝君的问题。而是天庭内部出现了分裂和动摇……天帝交权之后……看来诸位帝君有些不甘寂寞,才为了方便自己网罗党羽,出台了这样一条制度!”

    “反天势力的根基在地方,但反天势力的头脑就在天庭!”梵无劫笃定道。

    白玉台上,有无数画舫飞舟在天女仙童的引导下,停靠在白玉台下,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帝子伯钧已经落辇在主位上,几位天女在白玉台旁的楼阁上,翩翩起舞,舞姿妙曼,伴随着天花祥云,歌声曼丽婉转,飞天舞,罗裙动,玉足踏空,伴随丝竹和鼓点,极是婀娜。

    元育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天女的芊芊玉手,拨动虚空,媚术感动虚空,另元气化形而出,化为无数种类的天花,无法形容的妙音,乃至凤凰等吉祥之神,白鹿的天地之灵,虚空的元气,在她们的舞蹈和素手之下,被点化,感染成种种真幻之相。

    梵无劫看着元育目不转睛盯着那些天女,原本想取笑他的急色一二……

    却注意到元育的表情,实在是面无人色,梵无劫大惊道:“师兄缘何面露惶然之色?”

    元育颤颤巍巍道:“这些天女,都是接近媚术巅峰的灵妙天女……我说灵妙天女你可能不觉得如何。若是我说,灵妙天女若是入魔,就是外感能达到天魔妙相级别的天魔女呢?天魔妙相,一舞能魔化一界……灵妙天女又能差到那里去?”

    “别看这些天女,幻化的神兽、妙音、天花只是好看的样子,但若是她们幻化风雷水火,照样也能焚天煮海!”

    梵无劫看着那几位仿佛玩物和陪衬一样的妙相天女,大概是因为刻板印象的原因,恕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些在斗法之前,暖场的小姐姐们有多么惊人的杀伤力。

    元育则有些双股战战的立身不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