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哥哥这样说……我觉得好怪……

    不知道是个什麽怪法,反正觉得好怪……

    “平日吃的用的东西,习惯不习惯?”哥哥摸摸我的头发:“你可没有往时气色好了呢。”

    “那个……乡野地方,肯定和帝都不一样。”这个我是有些气短……人穷志短嘛,没办法,怎麽可能还象在家里一样锦衣美食养尊处优的。

    “嗯,这个也不要紧。”哥哥说:“好好儿给你补回来。”

    补……回来?

    可不要一天照七餐的把我当……当成某种动物来养啊。

    “哥,你什麽时候成的祭神?原来的祭神哪里去了啊?”

    “他自然是退休颐养去了。”哥哥轻描淡写的说:“享他的清福。”

    是麽?

    不过,那个原来的祭神年纪不大呢。

    哥哥这麽年轻就做了祭神,实在是很了不起。

    “静静。”

    “嗯?”

    “上一次的交火节之後,我从来没离开过宫中。”哥哥轻声的说话,却仿若晴天霹雳:“醉酒纵欲其实不算什麽,但是,那天夜里我的食物中,混了其他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此後再见到的我,是不是你的幻想,或者是别的什麽缘故。但是,我从交火节的隔天之後,再也没有见过你,一直到你离开帝都时为止。”

    这番话说的平平静静,我呆呆听著,一时没反应过来哥哥说了什麽《桃之夭夭》26by卫风

    我一翻身坐了起来,呆呆看著哥哥。

    哥哥也坐起来,我们面对面,膝头顶在一起,鼻息相濡,离得极近。

    “哥哥……”我声音抖得说不成话:“你说什麽?”

    哥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字说的清清楚楚:“从你那天跑出我寝宫,我神智昏沉,足睡了三十多日方能起身,那时你已经离开帝都。你所见的,那个对你说了无数狠话的人,绝不是我。”

    我嘴唇轻轻哆嗦,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咒,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一阵痛一阵凉,最後卷在一起变成满天的热。

    来不及去想是谁骗了我,为什麽会有这样事,心里翻来覆去只念叨一句话,哥哥没有恨过我,没有恨过我。

    哥哥他没有恨过我。

    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哥哥他没有恨过我,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热流在全身上下乱窜乱突,眼睛热涨,太阳穴一下下跳。

    我张了张口,却什麽话也没有说出来。

    哥哥伸手轻轻托住我的下颔:“怎麽哭了?”

    哭了麽?

    呵,是。

    有水珠从面颊上滚落。

    水珠子热,脸也热,我觉得皮肤麻麻木木,竟然不知道自己流了泪。

    “哥,”声音噎在喉咙里,我猛扑到他怀里去。

    手紧紧勒在哥哥腰间,恨不能把他压到我的身体里去,一丝缝也没有,什麽间隙都不留下。

    哥哥反手抱住我,同我抱他一样紧。

    疼。

    因为太用力的拥抱,觉得很疼。

    眼泪止不住,一直朝外涌。

    不是哥哥,不是的。

    哥哥还是哥哥,是原来的哥哥,没有变过。

    眼泪把哥哥的衣服都打湿了。

    可是,谁管它呢。

    我捧著哥哥的脸庞没头没脑的亲他。

    哥哥轻笑,一手托著我的头一手揽住我的腰,一点也不介意我狼狈的热情。

    还是我自己先止住动作,看哥哥脸上水光漉漉,不好意思起来,拉著枕巾给他擦脸。

    哥哥只是笑:“好了,不哭就好了。还跟我假客气不?”

    我哽咽著想说话,可是嘴角一动,眼泪流进了嘴里,咸涩微苦,百般滋味。

    “哥哥……”我扯著哥哥,只会这麽反复叫他的名字。

    好象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可是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好啦,不要哭。小静静一跑多少年,在外面吃苦头,哥哥也心疼你不得了,可是静静你也够可以,弄了一堆老婆在身边,夜夜不空。”哥哥使劲儿在我脸上拧了一把,疼得我直吸气:“真想好好揍你一顿。”

    我笑得皮皮的:“哥哥才舍不得揍我的,打在我身,痛在你心啊。”

    哥哥眉一竖:“真学得油嘴滑舌。你当我真不打你啊。”

    我瞪眼看他。

    忽然天旋地转,被哥哥倒扣在膝盖上,刚刚拢好的袍子下摆散开,腿上臀上一阵凉意。

    “啪”一声响。

    痛倒不是多痛,可是这个惊吓实在是非同小可。

    我睁大眼,一时间竟然想不明白哥哥会打我。

    “啪”地又是一响。

    我才回过味儿来,扯著嗓子装哭:“呜哇,哥哥打人……打人……呜,哥哥打人……”

    哥哥“嗤”的笑了声,果然停手不再打,把我翻过身来抱在怀中:“好了,总算把客套腔儿丢一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