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知道!”随着布莱兹的声音,“啪”地一块脆响,似乎是他摔碎了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克洛怡,只要我跟哥哥说说,你要娶她又有什么难的。”

    “真的?”布莱兹似乎安静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克洛怡又羞又气,忍不住侧头去看赖加。赖加拄着他的银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然后忽然转身,拄着银杖离开。

    “赖加!”克洛怡忙追了过去,扶住他。

    赖加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甩开她。

    握着他微凉的手,克洛怡脸上沁出了红晕。从小生活在宫廷之中的公主殿下第一次遇到这样奇特的男子,他可以拄着那只银杖优雅地出现在舞会上,以绝世的姿容俘获所有人的目光;他可以镇定自若地面对一切危险,将她从恐怖的劫匪手中救出,如入无人之境;他可以不畏惧强权,在决斗中刺死侮辱他姓名的贵族。这样的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男子,却连走路……都需要她的帮助,否则便是寸步难行。

    “赖加……”克洛怡握紧了他的手。

    “嗯?”赖加微微侧头。

    “我……我不喜欢他。”克洛怡咬咬唇,声音细如蚊蚋。

    赖加闻言,笑了起来,“我知道。”

    赖加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看。

    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费罗拉还没有来得及向马卡斯二世提亲,帝国远征军便已经兵临城下了。

    带兵的正是伊里亚德家族的死对头,尤金伯爵的长子亚尔曼。

    七月底,神教的祭祀日,在伊里亚德封地的民众尽情狂欢的时候,传来了战争的气息。

    马卡斯二世对于伊里亚德家族的不满由来已久,但是老公爵怎么也没有料到一切来得这么快,快到令他措手不及。

    当下,伊里亚德家族的两员猛将巴克将军和拜德尔将军均死于“恶魔之子”的刺杀,长子布莱兹不成气候,幼子凯里尚未长成,由谁带兵迎战,成了公爵大人最头痛的问题。

    这一日凯里来上课的时候,拎了一柄真剑来,说是父亲送给他的礼物。

    “老师,他们说公主表姐被软禁起来了,什么是软禁呀?”凯里一边练剑,一边皱着眉头问。

    “被关起来了。”赖加摘了一粒葡萄丢进嘴巴里,随口解释。

    “啊?”凯里愣一下,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差点砍了自己的脚,好在他的守护天使扑过去拉开了他。

    “皇帝和你父亲开打,你的公主表姐自然成了最好的人质。”赖加淡淡地撇过头,“发什么愣,继续练剑。”

    凯里摸摸脑袋,弯腰捡起剑来继续练。

    赖加却是又笑了一下,“公爵大人现在怕是巴不得你一日长成大人呢”,说着,抬起手。

    茉伊拉自动自发地凑过去,张嘴接住已经去了皮的葡萄。

    “狐狸……”凯里手里的剑又掉了下来。

    茉伊拉愣了一下,顺着凯里的视线回过头,果然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大狐狸正眯缝着眼睛笑。

    正是许久不见的闻人霜。

    茉伊拉左右看看,忽然明白了什么,惊疑不定地看向赖加。

    凯里刚离开,她便迫不及待地飞到赖加面前,“是你?”

    赖加笑盈盈地看她一眼,“什么?”

    “不要装傻了!是你让小霜去帝都做了什么,所以皇帝才会派兵来是不是?”

    赖加没有否认,低头又剥了一粒葡萄,“马卡斯二世对伊里亚德早就心存忌惮,战争是早晚的事情,我只是把战争提前了而已。”

    伊里亚德家族佣兵自重,早就让马卡斯二世心生不满,他只是让闻人霜去帝都当了一回说客,顺便将克洛怡公主被劫的事情传入尤金家族的耳朵,尤金家族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皇帝面前编派的,总之,马卡斯二世心底最后一根弦被压断了。

    茉伊拉张嘴接过葡萄,鼓着腮帮子,还不忘说教,“克洛怡公主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陷她于危险!”

    赖加嗤笑。

    盲眼少将(一)

    茉伊拉生气了,她一向不赞成赖加复仇,更何况如今他为了报仇竟然至无辜的人于险境。

    坐在高高的桫椤树上,茉伊拉生平第一次玩忽职守,没有跟在赖加身边。

    黑云压城,天气又闷又热,一场暴风雨既然来临。

    第二天,凯里没有来上课。

    大战在即,人心惶惶之下,也的确不是授课的好时机。

    就在兵临城下,伊里亚德封地人人自危的时候,赖加正悠闲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柔软的黑色短发覆在额上,很薄的唇微抿着,因为闭着眼睛的关系,长长的眼睫密密的盖着,让人忍不住想窥探那浓密的眼睫下究竟藏着怎么样的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