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可以救下他。

    那么……下一次呢?

    这一次可以救他,因为对手是向天,可是如果有一天,宗教裁判所发现了他的存在,她难道要为了他与整个巫马家,整个宗教裁判所为敌吗?

    正在脑袋里一片纷繁复杂的时候,巫马雪加忽然感觉到心脏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被磁铁吸引着,无止停止地要向某一处靠拢。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与她错肩而过,深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出冷冷的色泽。

    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巫马雪加拉住了他的胳膊。

    那男子惊异地回头看她,在看到她里握着的木剑时,厌恶地皱起了眉,“除魔者。”说着,他一掌推开她,消失在了原地。

    ……他不是人类吗?

    巫马雪加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就那样奇奇怪怪地拉住一个陌生人的胳膊。

    胸腔里,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然后疼得她无法抑制,她捂着胸口蹲下身。

    本来安静地闭目斜倚在座椅里的赖加忽然睁开眼睛,一手按住了方向盘,黑色的房车一个急煞车,停在马路中央。

    洛特气急败坏地一个爆粟敲在赖加的头上,“亲爱的,虽然我们是血族,也不可以太嚣张哦~”

    “我要下车。”赖加淡淡抛出一句,转身就要拉车门。

    “没门,我刚刚才答应你的小点心要好好照顾你的咧,不要让我在美女面前食言啊!”洛特一手将他按回椅子。

    赖加被他死死地按在椅子里动弹不得,只能冷冷地瞪着他,“放手。”

    “瞧,你连我的手都推不开,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你现在出去能干什么?”洛特吊了吊眼睛,“难道你不知道现在魔宴同盟和我们关系正紧张,你现在出去是想被他们那个不惧阳光的大法官生吞活剥了么?”

    赖加瞪他。

    “你想对我使用邪眼的力量么?”洛特张狂大笑,“哇哈哈,我用了防魔隐形眼镜啦~”

    赖加额前滑下三条黑线,然后撇开头,“我感觉她出事了。”

    “不是说有人跟着她嘛,你家小点心也不简单的,没有那么容易出事。”洛特转身从车内的小冰箱里掏出一个红酒瓶,倒出一杯腥红的液体,“吃点东西吧。”

    血的味道并不好闻,可是此时,赖加却感觉自己对那杯血产生了渴望,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厌恶。

    那一日神殿之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刻在他的记忆里抹不去,这血的颜色让他不快。

    “怎么了?你晕血吗?”见他不接,洛特晃了晃杯子,开玩笑道,“晕血的血族~”

    赖加伸手接过,闭上眼睛将杯中的液体一口饮尽,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说真的,你的自制力真是强得可怕。”洛特以少有的认真表情看着他,然后又笑了起来,“简直像一个严肃的禁欲主义者。”

    赖加闭着眼睛,没有理会他。

    “你难道从来不会对你的小点心产生欲望吗?”洛特忽然凑近了他,鬼鬼祟祟地笑道。

    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带着明显的威胁。

    “啊,我开玩笑的。”洛特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冰凉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撤走,洛特听到他低低地说……

    “她曾是我的守护天使,因为她的血可以起死回生,我害死了她。”

    很简短的一句话,洛特却是不再笑了,只是沉默着转过身去开车。

    因为有着相同的禁忌,有着相似的命运,他才能那般深刻地体会到那短短一句话里,有多少无法触及的往事。

    连想起,都是痛。

    不同的是,他选择遗忘,而眼前这个总是冰冷的男人,却选择把自己钉在忏悔的十字架上,日复一日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

    蛇族纳斯加(一)

    向天转过街角,背靠着墙站定,心想那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好好吓她一吓,看她不把天都翻过来。忿忿地想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追上来,他不由得有些恼怒。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按捺不住探出头去看,却见她一手捂住心口,正垂着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向天慌了,忙跑了过去,“巫马雪加,你怎么了?”

    巫马雪加微微抬头,面色煞白,颤抖着唇,仿佛连气都喘不过来了的样子。

    “心口又疼了吗?”向天一手扶起她,让她靠在臂弯里,着急地问。

    她咬住牙,颤抖着点头。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治好了吗!”向天脸色也青了。巫马雪加从小就有心口痛的怪毛病,但是宗教裁判所前任所长看过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