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赖加愣了一下。

    “嗯,没有心,总感觉胸口凉凉得难受。”纳斯加笑着说,然后毫无预兆地放出手中的小黑蛇,那小黑蛇骤然变成巨蟒,将赖加紧紧的裹住。

    赖加却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避。

    那一天,在他与克洛怡的婚礼之上,是眼前这个蛇族男子,他满身是血地抱着死去的茉伊拉出现在他面前,唤醒了他所有的记忆。

    让他没有错得更加离谱。

    “你知道吧,其实我很感激你。”看着他,赖加忽然道,“比起在皇宫中锦衣玉食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我更喜欢与茉伊拉同眠在泥土之下,等待她重生的机会。”

    浅紫色的眼眸淡淡地看向赖加,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任何的波动。

    果然……一点……都不剩下了。

    对于茉伊拉的记忆……

    一点,都不剩下了。

    此时的赖加,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个男人会一直缠着茉伊拉,可是他眼里的空洞,他消退的灵力,都令他无法忘记他为茉伊拉所做的一切。

    那一天,是这个男人,当着他的面,掏出自己的心,放入茉伊拉的心口处,换取她重生的机会。

    那时,他是那样清楚地看到了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那深切的悲哀。

    “十级的妖兽,说得有多么可怕,却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啊。”纳斯加笑着走近赖加。

    “只要将我送进宗教裁判所,你便可以得到一颗合适的心么?”赖加问。

    “是这样没错。”纳斯加心情甚好地捆住他。

    从监视器中看到纳斯加轻易绑住赖加的镜头,巫马火野惊诧万分,她回头看向巫马文,“父亲,你……”

    “惊讶为什么一个废了大半灵力的蛇族可以捉住一个十级的妖兽?”巫马文笑着接口。

    巫马火野连连点头,父亲让她将捉拿十级妖兽的事情交给一个连心都没有,且灵力一般的蛇妖时,她还表示了反对,她却怎么也没有料到,那蛇妖居然成功了。

    “这个世界上,可以除去那只妖兽的,只有你妹妹和那条蛇,雪加那孩子心慈手软,定是下不去手,所以只有让它去了。”

    “为什么?”巫马火野不服,一点除魔能力都没有的雪加,凭什么可以得到父亲这样的评价!

    “那是前世欠下的债。”巫马文笑着走出门去。

    雪加从小便有心口痛的怪毛病,任何医院都查不出病因,直到雪加三岁那年,宗教裁判所的前任所长见到她,终于查出了所谓的病因。而那个病因,他对谁都没有说过,自宗教裁判所前任所长过世之后,这更成为了一个永恒的秘密。

    那位前任所长有一个惊人的能力,他可以看透人的前世。

    那一天,宗教裁判所的前任所长告诉巫马文一个关于守护天使和妖兽的故事,故事里,还有一条献出心脏的蛇妖。

    东方晓(全)

    冰冷的,粘稠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巫马雪加困惑地睁大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却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一根尖锐的木桩,而木桩的顶端上……沾满了那些殷红粘稠充满着铁锈味的液体。

    “那么你呢?”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他这样问她。

    “我?”她迷茫的声音,然后那声音似乎带了笑,“我当然也希望能够杀了你啊,杀了你,把你放在那间充满了腐朽之味的陈列室里,我就会成为最伟大的除魔者,爸爸妈妈就会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我了……”

    “那么,你就杀了我吧。”他这样温柔地告诉她。

    他允许她杀了他,他只允许她杀了他。

    “你可以用木桩钉入我的心脏,或者……砍去我的头颅。”他抵在她耳边,轻言细语,教她如何杀了他。

    巫马雪加倏地瞪大眼睛,看清了那被她用木桩钉入心口的人,竟然是……

    “赖加!”惊喘着,她汗津津地睁开眼睛,惊惶四顾,这才发现自己仍躺在医院的床上。

    惊魂未定地躺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慢慢地坐起身。她低下头,摊开手掌,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

    掌心里,那湿冷粘稠的感觉竟是那样的真实,挥之不去。

    她大概睡了很久,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连一直陪着她的向天也不知去哪儿了。巫马雪加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掌心,温暖的感觉渐渐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喝光了杯里的水,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席卷上心头。

    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她干脆下床披了一件厚厚的长外套,套了一条羊毛裙,穿上雪地靴,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