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简学周这里,简学周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最后微笑着看向了身边的毕果。

    毕果心里一紧,瞪圆了眼睛。

    简学周笑得更开了,但最终,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自己的已知信息,并没有针对毕果。

    毕果刚松下一口气,桌子下方,简学周的腿突然蹭了毕果一下。

    毕果一口气又吊起来,身子僵住,不敢挪动。

    简学周穿的是裙子,腿上光滑,初挨上来凉丝丝的,没一会儿,便被毕果的体温影响,变得热乎起来。

    两人在家早已有过不少肢体接触,这种很可能只是不经意碰上的触碰,本来不算什么。

    奈何在公司的简学周和在家的简学周完全不是一个样,毕果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在她第一次参加全公司晨会时,高高在上的简学周,冷漠又疏离的模样。

    现在是这个简学周,在大庭广众之中,隐蔽在桌子上,和她有着这样细微的触碰。

    毕果脑袋里过完了今天要写的《同居》更新,自己为自己啧啧感叹:可真带感啊!

    带感的毕果在再一次天黑闭眼以后,摸着手里的狼人牌,真起了狼心。

    法官问:“杀谁?”

    没等另两位狼人反应,毕果的手指指向了简学周。

    她看到了法官瞪大的眼,听到她询问:“你确定?”

    毕果的手指纹丝不动,没有改变方向。

    “好,狼人闭眼。”法官的情绪没控制住,声音几不可闻地抖了抖。

    等一圈身份牌叫完,天黑睁眼,法官顿了顿,才道:“昨晚死的人是……简总。”

    豆豆实在没忍住,“嗷”地叫出了声。

    简学周挑挑眉,凳子往后靠了靠,将牌还给了法官。

    法官问她:“您,有什么遗言吗?”

    简学周笑了笑,只有三个字:“敢杀我。”

    全场清晰的倒吸气。

    毕果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张牌,紧张又暗爽。

    简学周的腿离开了她一瞬,下一次变换动作时,又挨了过来。

    触碰的面积更大了,毕果忍不住地笑。

    第二轮的发言,大胆的豆豆分析了简学周那三个字,就到底谁敢杀简总的话题开了个头。

    简学周并没有什么不耐的表现,反而挺有兴致的模样,认真在听大家说话。

    于是这个话题延续了下去,越说毕果越心惊,轮到她时,只能打着哈哈道:“怎么还有人猜我呢,我哪里有那个胆。”

    但这并没有用,最后投票时,十有八九都指向了她。

    毕果被票死,一顿唉声叹气。

    简学周意味不明地道:“看来大家认为你有这个胆。”

    没人敢对简学周说“死人不许说话”,游戏继续进行,闭眼之后,简学周起了身,给法官示意,她先走了。

    法官巴不得呢,赶忙点头。

    简学周离开座位,抬手拉了拉毕果的袖子,示意她跟上。

    毕果望过去,这人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一点解释都没有。

    场上这会能睁眼的人,都装作没看见地暗暗心惊。

    毕果跟上去,轻轻地将阅览室的门关上。

    简学周一直带着她上了二十七楼,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毕果站在离门不远的位置,愣愣地看着她。

    简学周坐到了沙发上,抬手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门关上。”

    毕果道:“关,关了。”

    “关紧。”

    毕果回头瞅了瞅:“关紧了。”

    简学周叹了口气:“反锁。”

    “啊。”毕果心跳加速,一个箭步跨过去,“咔”地锁住了门。

    “反,锁了。”她转头对简学周道。

    简学周笑起来,脸上的冷漠散掉,有了在家时温柔又好亲近的样子:“过来。”

    毕果开心地跳过去:“简姐姐。”

    简学周笑着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她脑袋上:“玩得开心吗?”

    毕果捂着脑袋愣住,不知道该如何揣测上意。

    简学周半躺在了沙发上,懒散散地道:“问你话呢。”

    “开心。”毕果决定搞不明白的时候就诚实回答,省得后悔。

    “和他们玩牌开心,还是杀我开心?”

    说到这个毕果还是得挣扎一下:“三个狼呢。”

    简学周勾起唇角,说不上来是在生气还是在笑:“就你有那个胆。”

    毕果立马承认错误:“简姐姐,我错了。”

    简学周没说话,毕果又道:“简总,我错了。”

    简学周叹了口气,静默了一小会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赎罪。”

    毕果坐过去,见简学周的头靠过来,便自然而然地伸手开始给她捏脖子。

    两人挺有默契,这个时候简学周闭了眼,毕果就不再说话。

    她看一眼简学周裸露的肩颈,再看一眼陌生的办公室。手上的动作有节奏,视线的焦点也有节奏。

    一会儿之后,简学周的手在她手腕上按了按,示意她可以了。毕果往后靠了靠,退开了身。

    简学周起身时,长发凑近毕果的鼻尖,有馥郁的香味。

    其后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关于中午玩牌的事,简学周没有再提。

    两人十分日常地聊了几句,简学周坐到了办公桌后,扣上了那颗衬衫扣子。

    毕果知道到时间了,她起身,对简学周道:“简总,那我回去了。”

    简学周扫她一眼,淡淡地应:“嗯。”

    门打开,再关上,便都得收了心神,回到工作中去。

    毕果刚坐到工位上打开扣扣,“《天黑了》”群里便轰炸般刷着消息。

    毕果往前翻了翻,有好多人艾特她,聊天记录里,大家已经将她评为了本场最佳mvp。

    对她询问最多的就一个问题:杀了简总是什么感受?

    毕果笑了笑,大言不惭地回了一个字:爽。

    群里的消息再一次爆炸,豆豆嚷嚷着要截图发到公司大群里去,林先道:毕果你站起来一下,我要看看简总有没有锤爆你的狗头。

    毕果还真站起了身,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不仅豆豆和林先望了过来,中午一起玩游戏的好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

    几人之间意味深长地对个笑容,友谊在共同保守的秘密里,飞速增长。

    其后两天,大家默契地表示,中午要睡觉,先不玩牌了。

    在没有摸清简总意思的情况下,保命要紧,避过风口浪尖再说。

    直到周五下午,“《天黑了》”群里再一次热闹起来,豆豆问有没有人待会玩牌。

    毕果道:地点?时间?

    林先回复她:人能攒起来就旁边凯悦里开间房,明天不用上班,想玩到几点玩几点。

    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搞了。

    毕果等着大部分人的意见,年龄大点有家室的同事基本都不会去了,不过白橡里最多的还是独身的小年轻。

    局很快攒了起来,毕果便也报了名,她现在刚进入这个团体,极需要巩固关系。

    豆豆当即预约了房间,大家便又开始讨论待会吃什么喝什么。

    一直断断续续说到了下班时间,五点五十五分,不少人站起身往外走。

    毕果看了眼菡萏,菡萏在关电脑了,于是她也关了电脑。

    等菡萏起了身,毕果便也站起身往外走,没忘了跟郝萌萌说声:今天有事就不一起下楼了。

    玩牌的人聚在了旁边商场门口,白橡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到了这会,十来个人里,也只有两个男生。

    两个男生还都是长相秀气,又白又瘦,穿衣鲜艳时尚,气质温柔可爱的类型。

    一眼望过去,这堆人仿佛百花齐放,年轻鲜活,绚烂多姿。

    让毕果想到刚上大学那会,她积极地加入各种社团,忙得不可开交的场景。

    林先走过来挽住了毕果的胳膊,豆豆话多,叽叽喳喳。

    一群人一起去吃了顿饭,毕果终于完全地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和相应的部门、职位。

    从饭店出来往酒店走的路上,毕果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她没有给简学周打招呼。

    以往都是简学周晚回家,毕果已经习惯了接到她的回家预报,合租这么久,这还是毕果第一次有机会发这种消息。

    现在应该还不算迟,毕果赶紧在微信里道:

    -姐姐,我今天有事,回去可能就很晚了。

    等她进了酒店大厅,简学周回她道:

    -几点?

    毕果看了看四周,大家兴致挺高昂的,她再怎么也得多玩几把,让大家觉得不会扫兴了再走,于是估摸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