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那些亏空哪里去了?可是我又觉得,可能大部分都知道那些亏空是去了哪里。

    可是皇帝突然跟我说这些干什麽?我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慢慢转头,皇帝果然笑的非常,非常,非常的温和。

    “小风,定嘉帝在位之时,侍君李莫就掌管内库,颇有清名,成效甚佳。不过後来先帝与朕都未纳侍君,内库也一直无主……”

    我打个哆嗦:“这个事情……我一窍不通的。”

    皇帝一笑:“谁生下来就什麽都会?朕生下来可也不懂怎麽当皇帝。不要紧,慢慢看,慢慢学,朕又没要你明天就理出本清帐来。”

    我叹口气:“我连内库平时怎麽运作都不知道,除了知道要发月例钱做份例衣服,还有,皇上时不时的要花点钱赏人,其他我就都不知道了。”

    我光知道皇庄会交钱,皇帝也会从国库支,其他内库还有什麽来源我就真不知道了。

    皇帝居然拉起我的手:“你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不知道别人看著这情景会说什麽。

    要是有人说什麽两情脉脉我一定会吐血的!

    要是说什麽含情相对我一定提刀杀人!

    皇帝这是……

    真是……

    我咬牙切齿,皇帝笑的从容:“白侍君,等这五天过了,你就把内库的印册接过去吧。”

    我一字一字的挤:“多,谢,皇,上!微,臣,领,旨。”

    靠你妈的死皇帝!

    咳,又被自己的粗鲁想法吓倒。

    皇帝他妈是太後,太後那麽老,让我去,那啥她,我也没兴趣。

    但是要不骂这皇帝两句,我真的心理不平衡,非憋成个变态不可。

    他还真会物尽其用啊。

    拿我当靶子,让我接万人注目的烂摊子,等赶明儿我没什麽价值,又招所有人怨恨的时候,皇帝再把我一处置——这个世界清净了。好,多好啊,我都想替他叫好!

    这皇帝多聪明啊,多能干啊!

    我低头看著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

    其实昨天之前我也知道皇帝是要用我做什麽。

    可是那时候并没有象现在一样愤怒。

    如果,如果昨天我和他什麽也没发生,我想现在我可能还可以心平气和,想著利害得失,想著怎麽逃离怎麽保命,还有明宇……

    可是,他不该拿我当……当,当那个用!

    明宇知道不知道昨天夜里的事?

    心口有点难受,说不上来是酸是疼,象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闷的厉害。

    “小风?”

    皇帝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声音里有淡淡的关怀:“不舒服麽?”

    他要是生在现代,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一定不成问题。

    擡步辇的人都不敢擡头,他脸上这麽诚恳的表情只给我一个作戏看,太浪费了。

    我轻轻把他的手拂开,说道:“没事。”

    “太後对你的印象,看来是很不错。”皇帝缩回手,淡淡的说。

    我不冷不热的说:“那是当然,怎麽看我也没有掩袖工谗的本事,太後自然不怕我兴风作浪。”

    要是我长得象明宇似的眉如远山目如秋水,大概太後的印象就好不了了。

    而现在我长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太後当然放心了。

    想想刚那首诗实在抄的不好,多想想,抄首婉约派的就好了。《红楼梦》的菊花诗一排十二首,抄哪首都够安全,保证太後和那些女人听了不能说三道四。

    “晚上家宴,不止後宫嫔妃,各王府和重臣以及女眷也都会来。”皇帝并不看我:“你午饭後睡一会儿,不然晚上可能撑不下来。”

    心里觉得很讽刺,听起来好象他有多关心我似的。

    当然了,捧起一个棋子也不容易,要是我那麽容易就灭了,他还得费力再找一个。

    宣德宫的人手脚俐落,皇帝和我都不在的时候,已经把卫生清扫工作做完了,连地板都亮晶晶的寻不出一丝灰来,窗明几净,床铺也收拾好了。大花瓶里供著折枝的菊花。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情更烦厌。

    难道这五天我都要和这个臭皇帝当连体婴吗?看他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午饭摆出来,满满的三四十道菜,本来我是挺重口腹之欲的一个人,现在看著就是觉得没有胃口。皇帝吃的倒不少,居然还添了一次饭。我连第一次盛的都差点没有吃完,最後几口是不知道怎麽硬塞进去的。

    漱口,擦面,更衣。

    咳,问题又来了。

    我的确是累的不行想睡午觉。可是,爲什麽皇帝也开始解衣脱鞋?

    他身上只剩一件黄绸里衣,懒懒的往床沿一坐。

    哎,你的寝宫不是应该在啓泰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