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皇帝唤你你这样答应是很不恭敬。

    不过,在床上……讲什麽恭敬呢。

    他的帝王的威势并不表现在床第之间,我也就跟他打马虎眼。

    “你若是觉得难上手,可以请人帮你。”

    我又嗯了一声,打了个呵欠:“睡吧。”

    其实不是那麽困,只是不想和他说话。”

    他没有再开口。

    一早起来,皇帝去上朝,我梳洗穿衣用饭,然後乘步辇,也去上班。

    内府我是久闻其名,但却从未去过。

    步辇摇摇,晃的我只想睡觉。

    摸出怀里金壳的小怀表看一眼,还不到七点半呢,天都没有全亮。

    古人上班也实在辛苦。

    这块表是皇帝送的,我倒是真心喜欢。

    毕竟用这个看时间,总比时时探头去数更漏或是看日晷来的方便多了。

    内府的门并不显得高贵华丽,步辇在门前停下,我不要人扶,又不缺手少脚,也不是娇滴滴的女人,装这副样又给谁看。

    一脚触地,另一脚跟著下来,刚刚站稳,门前有人向我躬身作揖:“拜见侍君。”

    我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说道:“免礼。”

    那人擡起头来,不语不笑,肃立在一旁。我擡眼看到他脸,微微吃惊:“杨统领。”

    他应道:“是,微臣在。”

    “你怎麽在这里?”

    “裴总管命微臣在这里等候侍君,听候差遣。”

    我点点头,想起昨天皇帝说给我帮手的事。

    原来是说的他。

    虽然见到一个认识的人,不能说不高兴。可是一想到皇帝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比我自己还要清楚明白,就觉得後背发寒。

    他向旁退了一步,我擡腿迈进了内府的大门。

    里面跪了一地的太监。老实说我不喜欢和太监打交道,总觉得别扭。虽然不象一开始的时候那样一听他们说话就觉得头痛肉麻,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在居中的椅子上坐下,下面一群人齐齐叩下去:“拜见侍君。”

    我从左到右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说道:“起来吧。”

    下面的人再叩一个头,缓缓站起来,其他人虽然有惴惴不安之态,但我注意到的那个人,却抖如筛糠,显然心中恐惧之极。

    看他抖的越厉害,我心里越是快活。这麽多天,好象还头一次这麽轻松而高兴。

    端起茶来,却没有喝,目光注视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家夥,不紧不慢的说:“这里谁是主事?”

    其他人都不作声,那个发抖的家夥,慢慢朝前移了小半步,声音尖细而惊恐:“奴才刘福,现是内府主事。”

    我把茶杯轻轻放在案上:“原来是你。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他扑通一跪倒在地,连叩了两个头,说道:“我,啊,奴才,奴才该死……”

    我看著他象条丧家犬,心里厌恶的厉害。

    当时他仗势欺人,命人对我用刑时的凶恶,全化成了惊惧。

    这种欺软怕硬的贱骨头我最看不上。

    我又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们也都知道,我从没到内府来过,每天内府怎麽干,今天照旧,我就在旁边看看学学,你们不用理会我。”

    下面的人有些不知所措,说是不对,说不是也不行。

    我只是笑笑,站起身来:“把我的椅子往旁边挪挪,给我到文史阁去搬几本书来,再沏上茶。”

    那些人的目光我都视而不见,捧著茶,坐在可以晒到太阳的窗下,慢慢翻我的书。

    屋里静的很,坐在这屋里的有三四个人,他们有资格坐下来处理事务。其他的人,在廊下和院子里站差。刘福坐在柱子里

    上午来的人不多,可也不少。有人来支钱,有人来提物,还有来报修。

    其实这就是个後勤部和财务部的集合机关。

    不过这种动作真的效率既低也缺乏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制度。

    我看了一上午,中午刘童问我是回宣德宫用饭,还是在这里传饭。我想了想,还没说话,刘童躬身说:“这里不敞亮,不如回去,侍君还可以歇个中觉。”

    我回过头来,看看屋里其他人:“他们呢?”

    刘童看一眼,复又低头:“各位监官中午是在内府用饭。”

    我哦了一声:“那我也在这儿吃,兴许有什麽要紧的事儿,我还能多看多学著点儿。”

    刘童擡头看我一眼,说:“是。那我吩咐——”

    我截断他的话:“不用吩咐御膳房给我单做了摆来,其他人吃什麽给我也端一样的来就行。”

    中午饭还不错,三菜一汤。我吃的挺香,还把汤喝的碗底朝天。

    下午天气好,来的人也比上午多些,不过还达不到繁忙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