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手里松松拈著发带在一边看我梳头。说来也挺奇怪的,那个流花功练成之後,头发好象更黑亮柔软了。

    梳好头,他说道:“要不要吃东西?”

    “要!”我说完又补充:“我请你去吃精肉馄饨和肉夹饼吧?”

    他微笑著点头,我挽著他手出门。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睡了一整个白天呢。

    走在街上,看著街边的店铺差不多都上了门板。但是不少小摊子摆了出来,挂著明烛的灯笼,照得那些形形色色的小商品五颜六色,在灯下显得十分可爱:“明宇,你也练流花功麽?那怎麽你失去内力的时候相貌没变化啊?”

    他说道:“我是服了药物,内力施展不出。和你不一样的。”

    我看看他:“姚钧,嗯,什麽时候和你交换的身份啊?你又是怎麽离开的皇宫……龙成天没再!难你麽?”

    他轻轻掸了一下我的鼻子:“好啦,问题这麽多。我也得一个一个说吧。”

    鼻尖被他蹭到的地方有些酥麻,我伸手揉揉,不大好意思:“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我也不一定就是要寻根问底,只是随口问问。”

    说话间已经停在了那间铺子门口,廊下挂著油纸灯笼,里面一阵阵馄饨的香味儿飘出来,暖暖的让人吸口水。

    “精肉的挺好吃,每个碗里都多加一个鹌鹑蛋,卤得很入味的。调料有紫菜末儿香油芜荽海米虾皮儿蚝油牛肉丁……”我们要了两碗馄饨,一碟咸水花生,切了一盘猪耳朵,坐在靠里的一张桌上等著吃。

    明宇身上的高华温雅,和这间小小的馄饨铺子,显得不大协调,可是他安然的坐在那里听我说,修长整洁的手指,剥了一颗花生塞进我嘴里。

    “菜肉也不错,还有咸蛋裹肉,鸡肉香菇,三鲜馅……反正挺多的。”我咯咯的嚼花生,挟了一条切丝的猪耳朵给他。老实说,明宇这样的人,和这样大众的吃食……怎麽看也没什麽联系。不过他笑眯眯的,吃相很优雅。

    吃猪耳朵也吃的这麽有风度……下次给他吃猪尾巴……或是叫红烧蹄膀来让他啃啃。看他风度还能这麽好不。

    “我和你出宫的方法大同小异。”他的声音很低,其他桌的人离我们又远,嘈杂的人声里,别人听不清我们这里在说什麽:“也是诈死。”

    我啊一声:“可是,我们不一样啊。我是无名之辈,你可是暗宫宫主……怎麽装?将来姓龙的一调查,得,你不立马穿帮了。”

    明宇笑了笑:“我时常的不在族里,而事情不还是一件一件的在办……”

    我眨眨眼:“你……你是说,你还有替身?”

    明宇点了点头,跑堂吆喝著:“来啦!精肉大馄饨两碗──”

    我们的馄饨端了上来,我讨好的拿起调羹舀汤:“尝尝看。要不要点些醋?再要些胡辣粉不要?”

    他一笑:“是挺香的。”

    我兴高采烈:“要不要喝点酒?”

    他从眼角看我一眼:“还敢喝?”

    我有点尴尬:“这个,地方不一样嘛。”

    “你酒量好吗?”

    我摸摸鼻子,觉得额头有点冒汗,不知道是这铺里人太多太热,还是馄饨汤太烫:“你放心啦,我酒量不错的,不会象昨天晚上一样……”

    他睫毛下冷光一闪,我赶紧闭嘴。

    不过酒还是筛了一角来,装在小瓶里,顶多二两。

    他表情有点不以为然:“这种劣酒……”

    我打断他:“开心就好啊。我们走这麽多弯路,总算又碰头了。我开心不行啊?”

    他想了想,道:“好,值得喝一杯。”

    一人一小杯,清脆的碰在一起,他仰头喝干,我捧著杯子看他傻笑。

    “怎麽不喝?”他放下杯。

    “人太多了……要不我们喝交杯酒。”

    他眼带笑意,轻声说:“以後再说。”

    我点点头,把杯中酒一仰而尽。

    辣得很,眼睛又冲上水气了。

    用力揉两下,不期然一双黑亮深邃撞进脑子里。

    讨厌,怎麽突然想起他。

    我讨好的对明宇笑笑,剥花生给他。

    一定是交杯酒带来的联想。

    真是的,怎麽突然想起那家夥。

    真是,真是……怎麽会想起他来啊。

    又不是什麽美好回忆。

    101

    事实证明,酒不醉人人自醉这话真有道理。

    明明只喝了几小杯,回去的路居然还走的歪歪斜斜,明宇一手扶在我腋下:“酒量差,酒品更差。”

    我眯著笑:“嘻嘻,我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喂喂,我唱歌给你听。”

    也不等他答应,放开嗓子大声唱:

    “人如花飞云如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