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戒备的看著他,摇了摇头。

    他走近床边,我向後缩了下脚,警惕地看著他。

    不知道和他是偶然遇上,还是他设计捉我的。他什麽时候知道我没有死的?他还知道不知道明宇……

    心里一团乱麻一样。

    一时缠,一时绕。

    明宇知道我不见了麽?他会来找我麽?

    我,我是盼他来,还是……盼他千万别来?

    龙成天拍拍手,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侍从捧著托盘进来,里面盛著粥和菜。

    我看看他又看看饭菜,肚里咕噜叫了一声,转头向著床里不看。

    龙成天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托盘接了过来,柔声说:“喝一点。放心,我不至於下作到在粥里动手脚。”

    我转头看看他,他笑著,把调羹举高了一些:“吃吧。”

    我摇摇头:“我不想和你走,咱们各走各的,行不行?”

    他笑容不变:“现在我们在船上,船在运河上,顺风顺水,离朝平早远了。你就是要下船,也得等到下一个镇上的渡口才成。”

    调羹递到手里,我呆呆的接住。

    “等船再下锚的时候,你要走便走。”他笑笑:“我只是想见见你,和你说一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我听到最後这句话,将信将疑,粥碗递到手边,我便顺手接住了。

    “知道你没有死,我真是欣喜之极。趁著巡游的功夫,怎麽也要见你一面。”

    我捧著碗僵住。

    你挂念我干麽?

    明宇是因!爱我。你呢?

    一个人会怀念!自己出过力的马,牛,或是狗。

    不过,死了就是死了,再没有价值的东西,就不用想来心烦。

    他干嘛要想起我。

    他干嘛还要来见我?

    我可一点儿一点儿都不期待见他。

    他究竟是不肯放过我,还是……不能放开明宇?

    外面有人进来,送了一叠折子放在案上。这种整整齐齐的柬书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猛然间再看到,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看我一眼,起身离开床边。

    那送折的人并没有立时便走,他近前来向我微微一笑:“白公子?”

    我呆呆的说:“杨统领。”

    恍惚中,一切过往又回来了。

    安静有序的空气,执礼甚恭的侍从……牙床轻轻摇晃著,水波轻柔。

    我抱著膝靠著舱板坐著,明宇……

    不知道龙成天什麽时候出去了,屋里只有我一个人,鼎里安然的升起青色的烟,香料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

    听到有软绵轻巧的脚步声,我说:“把窗子开开。”

    这种沈寂不化的香气,让我总觉得自己要被埋葬了一样。

    那人依然走到窗前去,拔掉栓子,拉开窗户。水面上的风灌进屋里来,清凉微潮。我把头埋进两手里。

    明宇。

    我自己是逃不出去的,可是又不愿意他知道我的境况来救我。

    龙成天的目标,是我,还是他?

    我抬起头来,也许是他。

    愣了一下,床前不知道何时跪了一个人,正用热切而悲哀的目光看著我。

    “小……陈?”我喃喃的说,手放了下来:“你也……来了。”

    他飞快的磕了一个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白公子,我是原来五皇子府的家生奴才,後来进了宫,服侍明公子。”

    我的目光慢慢有了焦距:“明宇?”

    他点头说道:“後来白公子出了冷宫,我有幸来服侍您,也不敢不尽心尽力。”

    我抓住他话里的重点:“那时是谁让你来的?龙成天?还是明宇?”

    “公子……您现在和明公子在一起?”他轻声问。

    我闭上嘴巴,冷然的看著他。

    “您防备是我应当的。”他膝行几步,凑近了床边:“可是,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104

    我看著他,小陈自顾自向下说:“明公子那个人什麽也不说,总这那样,吃什麽苦也都不说,脸上永远微笑。从我刚见到他的时候就那样。我自幼净了身在王府当差,皇上救明公子的时候,他一身上下的伤,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儿。一开始皇上,啊,那时候还是五皇子,对他并不看重,他过的很不好。旧伤反复发作,缠绵病榻,府里的人势力之极,没人管他死活。”他面有难色,停了一下再说:“白公子,你看到过明公子肋下的那条伤没有?”

    我有些呆滞,是有一条很长的伤痕,浅白的,虽然愈合的差不多,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当时一定伤的很重。

    小陈接著说:“当时他一身上下全是伤,肋下那道伤口狰狞外翻,血肉淋淳,可怕之极。高热四天都没有退下去,我当时用冷水替他抹身,心里怕的要命。明公子他和你说过这些没有?一定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