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大半年,龙成天会来其实不算太意外,毕竟这里与京城不过百里之遥,快马一夜也就到了。

    我这麽久没有回去过,他会来看看,虽然意外,但是不算太突然。

    他站在我独居的小室之中,好象本来不算狭窄的屋子一下变的低矮了。

    我吸一口气,绽开笑容,轻快的走了进去。

    126

    他穿了一件青湖色的便袍,束冠什麽的都没有带,可是肩膀宽阔,气势仍然不凡。

    我进门时他已经回过头来,脸上带著些温柔的笑意。

    “最近身上怎麽样?”

    他没理会,两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捧起我的脸来仔细看了看,说道:“还好,没怎麽瘦下去。”

    我推他:“说什麽胡话。”

    “你做事总是全力以赴的,教人放不下心。”他坐下来,手环住我的腰身:“那麽多的事情,半年内怎麽能做得出来?你晚上是不是都没有睡?”

    我笑了笑,说:“虽然少一点,不过还是睡了的。”

    “是麽?”他眉头微微皱起来的样子,和在朝上质疑兵部的折子一样严肃,手指扣住我的下巴,把脸转向阳光。我眯起眼,然後听到他模糊的说:“眼都熬红了……”

    其实并不是因为少睡,而是因为刚才……

    “唔……”身体僵了一下,唇上湿热温暖,被他吻住了。

    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白一片的,身体也完全没有做出相应反应来。他的舌撬开牙关伸进来,我也呆呆的任其所为。

    虽然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却觉得很长一样。

    他向後撤了一下,呼吸很热:“有没有想过我?”

    我哦了一声,没想到的问题,想不到答案。

    他似乎把这一声没有意义的语气词当成了肯定回答,很快又吻上来。

    我身体比刚才还僵硬。

    外面有脚步声,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轻轻推开他:“有人来了。”

    他放开手,我到门口去接了一叠贴子。都是发出去的英雄贴,现在那些人持贴前来。

    “真是门庭若市。”他接过去看:“这些二三流的人物,你也请来做什麽?”

    我嗯了一声:“这些人也有他们的长处,一路刀法里,可能有一招特别的完美,或者是防守很严密的。比如,西路丁家的那套枪法,虽然在江湖上叫不响,可是招式精练,若是两军对阵以长矛长枪使出来,还是很好的。况且也不难学。”

    龙成天从背後圈住我的腰,笑声爽朗:“小竟真是很能干,回来好好给你奖赏。想要什麽?”

    我借著拿纸笔的功夫,不著痕迹离开他的怀抱:“现在不知道,想到的话……我再跟你要。”在他说下一句话之前抢先说道:“我让人给你预备午餐,这里有几道特色菜,味道还是很好的。”

    他站在那里,安然的说:“好。”

    当然不可能象宫里一样摆很大排场,但是菜肴精美,烹调精心国。我勾菜名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吩咐说:“竹舍里那位庄先生原藉似是晨城西的,让厨子想法给做几道那边的菜肴。”

    侍从答应著。因为招待来往的武林中人,天南地北的都有,所以庄里的厨子也有七八个,做几道地方菜并不为难。

    我陪同今天到庄上的几位江湖中人用了午饭,因为说午後大家切磋剑法,所以没有用酒。龙成天倒没有嗔怪我顾不及他,说道:“你的正事也要紧,我随意散散心,晚间咱们再说话。”

    我一面答应著,微微松口气。但一想到晚间,又紧绷起来。

    黄梅时节已近,午後天变了颜色,我正看鄂云三杰中的老大示演他的暗器功夫,忽然门外侍从李显探了一下头,没敢进来,又缩了回去。

    我知道没急事他恐怕不会这时来,抱一下拳道:“在下还有些事,不能陪几位大哥。”

    那几人道:“庄主太客气,尽请自便。”

    我出得门来,李显忙迎上前:“庄主。”

    “何事?”

    “竹舍那位庄先生……似是病痛难忍,脸色都变了。”

    我心里打个突,大步往外就走:“让郎中过去给看了没有?”

    他忙撑起伞遮在我头上,快步跟著:“已经让人去叫了,多半这会儿便到。只是……看情形实在是怕人。”

    从前厅到西後院路不算近,我心里焦急,脚下加快。到了竹林旁的时候,肩膀上只湿了一块,李显半个身子都被雨打湿了。

    小陈已经守在门前:“公子……”

    “郎中来了麽?”

    “正在里头。”

    我迈进门去。竹舍地方不大,里外两间屋用细竹丝织的屏风隔开。里面的人影隐约可见。我站定了身,问道:“先生身体怎麽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