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要不,你睡着,我跪着……跪到你觉得可以起来我再起来……”

    还不行麽?

    “师傅,给你……”我有气无力。

    他看了一眼,眼中寒芒一闪:“这是做什麽?”

    我托着短剑:“我任您处置,你看我哪儿不顺眼,就把哪块儿割下来好了。”

    他不动,我也不动,就这麽僵持。

    师傅他对我……

    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我的膝盖已经开始刺刺的作痛……

    师傅一手搭在我手上,声音总算有了些温度:“起来。”

    我一手扶着他的腿想站起来,可是跪了太久腿麻了,身子一歪,竟然扑到了他的身上……

    “师傅,师傅……我真不是有意的……”手慌脚乱的要赶紧起来,手乱扶了一把……

    扶……

    扶……

    我扶到了师傅的……

    他垂下眼帘看看我的手,又抬起眼来,居然浅浅一笑:“我看你就是有意的。”

    我象被火烫到一样急忙缩手,期期艾艾说不上来话。

    师傅收敛了笑意,转过头去,还是不理我。

    心一横,我直接了当说:“师傅,让我看看你的伤。”

    就算下一刻会被他杀人灭口我也认了,我的性子急,这样磨来磨去,我都快磨死了还没个明确说法。

    要杀要剐,咱干脆的说明白不行麽?

    他极淡定的点点头,说:“好?”

    咦?

    我是不是幻听了?

    师傅他说……

    好?

    接下来的时光象是中邪……啊啊,打的什麽破比方……

    象是做梦,我让人送进热水来,自己避到外室。师傅在屏风後沐浴。尽管我一千一万个想进屏风里去……

    不是好色!我没那麽色!我又不是章皇後那个没节操的……

    我只是想看看师傅他有没有被我昨晚的莽撞伤到。

    水声淅淅沥沥,听的人心里一点一点的发软发热。

    师傅……

    他其实面冷心热。要是不喜欢我,万万不会让我近他的身……

    其实我心里明白,就是……

    就是有时候会胡思乱想一下……

    师傅不是那等迂人,他不喜欢我的话,就算我为他做再多,他也不可能因为愧疚感而对我……

    对我……象现在一般。

    我捧着下巴傻笑,屏风後的水声慢慢变小,然後师傅清声喊:“你过来吧。”

    心里发颤,手直哆嗦……

    师傅他……

    他……

    他让我看伤……

    他的伤在……

    我……

    啊,怎麽觉得鼻腔这麽热热的……

    定风波(四)

    大口吸气,想让急促的心跳慢下来。

    “药在桌上。”

    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过热水的关系,听起来有些偏软。

    不……不行,没有用,心跳还是一样快,甚至感觉是要越来越快。

    师傅姿势慵懒的坐在床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袍子,说不上什麽料子,棉袍大概没有这麽光滑,而丝袍没有这麽柔软。烛光映在他的眼睛上,那两泓深潭似的眼睛上面有跳跃的火苗。

    很奇异的组合,他明明是那麽冷冽清淡的一个人,可是却被黄晕的烛光映得有些微微的金红色,在他的衣衫上肌肤上还有……那美丽的眼睛里面,都有流光熠熠,宛转绰约的一份光。

    微豔的光弧,一下子就圈住了双眼。

    “过来吧。”

    我一步一步象踩在棉堆里,飘飘然悠悠然不知所以然,站到床前,只会看着他发楞。

    这张脸孔……明明已经认识了这麽久,却还在每一次看到的时候不能自己的惊豔。

    “师傅……”

    他懒懒伏下身,轻轻指了指床头。那里有一个精致的小匣子,象是漂亮的珠贝,带着珊瑚色……和他的指甲一样的颜色光泽。

    我手抖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把那个拿起来,打开盖子,有点凉凉的药香,闻不出来是什麽做的。

    屋里很静,香鼎吐烟,红蜡滴泪。

    师傅静静的说:“怎麽了?”

    我回过神来,竟然坐在床前发起呆了:“我……”

    “你能隔着衣裳看伤?”他轻笑了一声,笑声象是一支柔韧鹅毛擦过耳廓,连心里都象被根细丝密密的勒起来,一抖一抖的吊着。

    好象全身的血一下子全冲上脑袋,耳朵里嗡嗡响,眼睛发烫发涨……

    呼吸困难。

    师傅他这是……这是要便宜我,还是要罚我?

    伸出去的手抖得象得了疟疾,我狠狠掐了一下掌心,终於将他的衣带拉开。

    柔滑的衣料向两旁滑下,我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都被眼前看到的美丽身体抽空,一点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