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行走的过程中,身边就在一刻不停的走过军队,哪怕墙头辽阔的一眼望不到边际!如今塞进来这么多人,依旧给他拥挤不堪的感觉。

    纵马奔驰的传令兵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们不得不贴着城墙边沿走。沈言放眼望去,看到的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人群呼出的白气凝结成白色的云雾,悬浮在军队上空!

    越靠近城门,军队就越密集,而且装备也越好。

    沈言甚至看到了那种人马俱甲的铁罐头,数量大约有几千人。整整齐齐的列成方阵站在城门之后,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士兵被命令不许说话,而士官们则一刻不停的声嘶力竭呐喊着,试图让部下听清自己的命令。但无数喊声汇聚在一起,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变成噪音……但这个时候只能如此。能发出高声的魔法乐器只能被用来发布重大命令,而旗帜……异界并没有用旗帜指挥的习惯。这里每一面旗帜都代表一个国王或大势力领袖,你敢摇晃旗帜试试?!

    终于,“呜呜呜~~~”吹响的号角声,将无数士官从泥潭中拯救出来。

    “开门!”“开门!”

    一层层的声浪向后传递,最终形成铺天盖地的浪潮!

    青铜要塞的大门,在呐喊声中轰然打开!

    ……

    “喂,谁下的命令?主帅是傻逼吗?”

    沈言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打开城门。他就算没真参加过古代攻防战也知道,守城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城墙上射射射!

    尤其是青铜要塞是不可能被包围的,后路……不好意思,后路好像被自己人切断了。但是这种不担心补给的前提下,固守难道不是最佳选择吗?

    “当然不是!如果从我这一代就不敢与恶魔正面交锋,那么迟早我们的后代连躲在城墙后面都做不到!”山迪说道。

    “这傻逼话是谁说的?”沈言无语问道……这明明就是那种乍一听很有道理,仔细琢磨狗屁不通的话。

    “亚撒·康斯坦斯,百年前的帝国皇帝,首位战死在青铜要塞的英雄。”山迪指着那座矗立在城门上方的石像,仿佛在陈述一件史实般说道。

    然后他将手指移向——那个骑马走在铁罐头队伍正前方,第一个踏出城门,浑身上下穿着黄金铠甲的人,继续说道。“杰勒米·康斯坦斯,现任帝国皇帝,或许是康斯坦斯家第十一个战死在此地的皇帝。”

    沈言转过头,看着那个山迪。

    山迪笑笑,指了指自己。

    “重新认识一下,山迪·康斯坦斯,康斯坦斯家的旁系子孙,下一个要战死在这里的人。”

    第005章 圣灰者与天鹅

    沈言有一腔的槽,却不知该如何吐。

    大家不用去翻遍历史书,就知道这种战中死皇帝、阵前死主将的行为,往往是全军覆灭的前兆。不过假设这种牺牲是有准备的,并且已经“实施过很多次”的话,情况就会朝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毕竟我们要清楚,这个世界与华夏的文化并不相同。首先帝国皇帝不是天子,身上没有封建属性,死亡并不会引发士兵们的信仰崩溃;其次在有神的世界,人死了灵魂是去陪先祖们打麻将,还有可能回来串门……哭着哭着人回来了什么的,实在太尴尬了。

    山迪自嘲又骄傲的笑着,仿佛在说,“没办法,康斯坦斯家就是这样的笨蛋!”这几乎已经是大陆共识……

    笨?在沈言看来,“发明”这个方法的亚撒·康斯坦斯恐怕不仅雄才大略,并且还是绝顶聪明之人!

    沈言就问一句,以当初帝国的实力——帝国突然失去大部分的边境行省,恶魔源源不断的从无数缝隙涌入世界,不仅实力远远超过人类,而人类还对恶魔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和亚人种们有可能击败入侵世界的恶魔吗?

    显然,从亚撒·康斯坦斯那一代看来,是没有希望的。当所有人还在为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恶魔震惊时,他就已经看清了问题的本质。恶魔来自另一个世界,数量无穷无尽,人类仅仅想办法阻挡就已经用尽力量,怎么才能赢?

    该怎么办?没办法!当一切力量都无法直接战胜对手时,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以拖待变”——苏联拖到冬天,战胜了纳粹;华夏拖到日本丧心病狂的去偷袭珍珠港,拖到日本流光鲜血,最后将侵略者赶了出去。

    坚持下去,不一定有希望;但坚持不下去,则肯定没有希望。

    问题回到原点,既然打不赢,怎么才能坚持下去?明末钱谦益公给了一个答案,水太凉,然后明朝亡了;抗日英雄们给了另一个答案,我先死!麻木的人被唤醒,赴死之人前赴后继,终于把小日本儿揍了出去!

    亚撒·康斯坦斯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牺牲!

    而且,皇帝先来!

    “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当一代代的帝国皇帝带头冲锋,并战死沙场!再没有任何人有理由退缩,有理由怯懦!

    软弱者后退,让英雄前行!

    康斯坦斯家的牺牲,让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抗魔战争之中!而从中涌现出的英雄人物,看那些排列在要塞上的石像就知道有多少!

    而且康斯坦斯家的这种做法,也让趋于四分五裂的帝国重新凝聚成一体。哪怕是那些附属王国也不得不承认,在恶魔被彻底赶走之前,康斯坦斯家当皇帝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只要还有一个康斯坦斯拥有勇气,这个家族就能永远占据帝国皇位,永远不可能有人挑战。

    再说战死的十一位皇帝中,有三个成为圣者,一位成为属神……嗯,刚才谁说要挑战康斯坦斯家来着?

    顺便说一句,因为害怕康斯坦斯家绝嗣,这家是唯一可以娶多个老婆,并且承认私生子地位的家族。因此百年来康斯坦斯不仅没有走向式微,反而旁支血脉越来越多,也算是帝国一大奇观。不过康斯坦斯家无论直系还是旁支,都还保留着战死青铜要塞的传统……那些列在城墙边沿的无数石像,其中就有大把的康斯坦斯。

    ……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山迪眼巴巴的看着沈言,“我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一定也隐藏着什么吧?像你这样的让你,怎么可能突然变成流浪法师,出现在帝国前线?”

    “唔,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确实隐藏了一些东西。”沈言抬起左手——他的左手上戴着两枚指环,一枚是木头的,另一枚也是木头的。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其中一枚,稍一用力,指环就被“咔擦”一声捏碎。

    山迪正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间耳边似乎听见“轰”的一声,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正面撞在他身上。山迪仿佛被巨浪拍中般踉跄着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当他站稳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沈言的魔力漩涡如狂涛般向四周展开,一口气扩张了十倍,扩到直径300米的范围!

    不仅如此,那魔力漩涡汹涌澎湃,森流涌动!仿佛真实的大海!尤其是蓝色的魔力中夹杂着淡红色的颜色,仿佛血迹。这让漩涡充满了侵略性和掠夺性,就像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作为一个史诗6阶,拥有核心技能的术士来说,魔力漩涡怎么可能只有区区30米直径!那不过沈言在暴风城内保持低调的手段而已。

    “啊!你……你是圣灰者!”

    “玛德!”沈言看看周围的士兵都挤到墙边观看国王出兵,根本没人关注两个胖子魔法师,于是他抓着山迪的脖领子恶狠狠的问道,“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专有名词!解释一下,什么是圣灰者!对了,还有咱们这块大陆到底叫啥名字?我特么迷茫了五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