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终于缓解过来,安娜仰头看着挤满墙壁的木桶,终于明白自己刚刚的突发灵感并非错觉……这家伙真的那么干了!他怕是将整个陶森特公国的红酒配方都一扫而空!

    “唉,东之东的主人,贾里德公爵视你为至交好友!凡是贵族聚会,他都在到处宣传你的好客与博学,甚至积极帮你运作爵位。你在陶森特的好名声,一半是他帮忙得来的。如果他知道你偷了他的东之东和波米诺的配方……”

    安娜女爵神色复杂。

    “你说得对。”沈言郑重的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把配方交给你的!”

    “哦——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我是个十分有原则的男人!”

    ……

    玩笑归玩笑,能帮安娜女爵巩固位置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一个谁都指望不上的女人,被捧的高高的在台上当玩偶,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拿高傲和身份来掩饰自身的无力……说起来也挺可怜。

    当然,如果沈言没上过,那肯定觉得关我鸟事。现在……确实关他鸟事。

    “一个盒子两把钥匙,只有同时打开才能看到配方。”

    沈言拿着带有两个锁孔的青铜盒子演示了一遍:盒子未上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药方出现;钥匙抽出或转动错误,盒子内空空如也。也就是说其实配方并不存在盒子内,这是个传送机关,只是在打开盒子那一刻将配方传送过去了而已,这一点肯定能误导许多许多人……与“传送背包”的原理相同。

    安娜,安娜当然是被震了又震,失水过多。

    抓住盒子,她才觉得这一生稳如泰山!

    前面的“多子多福灵药”是施恩,现在的红酒配方就是敲打的大棒!

    这一刻她才切实感觉到身为一位陛下,被权力附身的力量。公国的兵权一直在她手里,可一位统治者如果手握兵权却不敢用,那是屈辱;如今她手握真正的兵权却不打算用,这是仁慈。

    ……她现在就打算回去把那群王八蛋全都仁慈一遍!

    “不急,不急。”沈言摸着她的长发,跟摸小猫儿似的。“手握四条艾斯你还急什么?回去后把你的心腹聚起来,把配方给他们看看,让他们来帮你想立威的办法。将来出了问题也有人背锅。这些事儿你别亲自下场去做,王者永远不会弄脏自己的双手……因为他有手下。”

    “嗯,别叫王者我是公爵……别当着外人的面说。”安娜陛下抱着箱子将自己藏在沈言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就算生而公爵又怎样,谁不是积累了一肚子委屈无处说。“你有什么要求吗?沈。任何事情,任何事情我都答应你!哪怕你要的是这个国家!”

    “真的?”

    “真的!”

    “……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

    “我已经有老婆了。”

    ……

    “啪!”

    “你松开我,松开!”沈言只能放手,眼睁睁看着安娜陛下抱着盒子,气冲冲的离开。

    不过在踏上地窖电梯的那一刻,他却看见安娜重又恢复了神采飞扬,她转过头来昂着头对他说。

    “你记住,不是你拒绝我,而是我不想嫁给你!”

    第113章 天空有鸟(上)

    人就怕没希望,有了希望就有动力。

    安娜陛下拖着四名游玩还意犹未尽的随从回去时,已是傍晚。鲍克兰城与杜佛庄园隔湖相望,而前往鲍克兰宫还要横穿整座城市,可以说路途相当遥远。等看到宫门,几名随从都已疲惫不堪,但安娜陛下仍然神采奕奕的示意她的宫廷主管,立刻召集几位亲信连夜开会!

    虽然不知道把权力收回来之后有什么用,大概还是杀与草之歌……但她仍迫不及待想要收回来!

    开会的消息自然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到那十几位公爵们耳中,可他们只当安娜在急着嫁人,一笑而过。

    安娜的老爹和前夫都还算靠谱,各自给她留了几个能人。这些人聚集起来,在拿着工资却被闲置了近十年后,突然看到权力的曙光,心中恐怕比安娜自己还要迫切!

    但能人的能力就体现于此,他们先各自按捺下心中的躁动,然后一齐劝说安娜陛下稍安勿躁!

    终于冷静下来的安娜陛下立刻想起沈言的话,她用旁敲侧击的手法拙劣的暗示了一下……表示自己纯真无暇小白花一朵,虽然拿着这些配方但完全不懂怎么操作,能炒菜吗?

    众臣一听大为欣慰,陛下这是……终于开窍了啊!

    这已经是从政治白痴进化为政治小白啦,真是可喜可贺。

    不就是干脏活嘛,这个套路我们熟啊!陛下您对此一无所知,所有阴私鬼魅的事情统统是我们做的!您就等着公国归心吧!几个人全都信心满满,手握四条艾斯还怎么输?

    千万别觉得弄脏手很失败——负责高冷装逼、永远纯洁善良的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大部分人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否则凭什么有资格分享统治者的权力?

    安娜这么说,恰恰证明她是乐于分享手中的权力的人;过去十年也证明了,她的野心并不大。

    既然如此那想那么多干嘛?宝马都要到手了,还惦记啥自行车。

    随着谋臣们探讨的问题逐渐深入,女爵陛下已经彻底变成鸭子听雷什么都不懂模式。但她与那些历史上的昏君不同,安娜听不懂却很爱听,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你说的很对,吾很欣慰……

    其实安娜现在还缺什么?缺钱?她现在是全公国最富有的那个女人;缺爱?她见到沈某人都腿软,不缺!缺权力?似乎也没那么向往……说到底,她缺的就是人们眼底那最后的一丝尊重,真正的尊重。

    就像尼弗迦德皇帝那样,他放个说“都给我喊真香!”,一群贵族就得老老实实喊“真香”。现在安娜就想告诉那些老头子们——把你们过去看金丝雀的眼神给老娘收起来!不然抽你们鞭子!

    “哦哈哈哈……呃,你们继续,继续,我在想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