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危险倒并不危险,刚刚才过去两个月,想必上次那顿打它还记得……

    目送蜜雪儿的背影,狄摩高根那脖子上的两个头两种表情,一个疯狂红眼一个阴毒沉思。不过疯狂的那个脑袋,侧面上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像是直接将脑袋砸掉了三分之一!脑浆子咕嘟咕嘟的都能看到,可它一点儿都不在乎。

    对了,还有一个几乎什么都没穿的女人缩在屋角,拼命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魅魔女王美坎修特,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没人比她更清楚,狄摩高根真正疯的不是看着疯狂的那个脑袋,而是阴险的那个。当狄摩高根能好好说话的时候,恰好就是它最为疯狂的时刻!接下来它能干出什么事儿来根本无法预测。

    “抓住她,吃了她……嘶……我就能恢复。”那个疯狂的脑袋海斯拉蒂流着口水,不断扯脖子吼道。“去,快去抓住她,去抓她!”

    他这颗头之所以会受伤如此严重,就是拜蜜雪儿所赐。

    可惜,无论它叫得多么疯狂,一直到蜜雪儿的背影消失,壮汉都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移动。经过上次大战一场之后,疯狂的头海斯拉蒂遭受重创。实力已无法与另一个头阿穆尔相抗衡,无法控制身体就是表现。

    可惜,如果存在理智那它就不是海斯拉蒂了。

    蜜雪儿离开后,海斯拉蒂一直嘶吼谩骂不休,甚至诅咒深渊诅咒蜜雪儿——要知道它可不是普通骂大街的泼妇,他是实力堪比高阶神祇的深渊王子的两个头之一,一举一动莫不有伟力加身!它这种行为无异于持续不断的挑衅,可实力不如人,在深渊主场都打不过更别提在环城……

    就当海斯拉蒂疯到不可遏制时,忽然一根坚韧的触手缠上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敢……”

    还不等海斯拉蒂说完,那触手就从被砸破的脑壳伸了进去,用力的疯狂搅动起来!海斯拉蒂疼得摇摆抽搐,可它的身体却绷成钢铁,一动不动!

    狄摩高根的两个头忽然间自相残杀,旁观的魅魔女王几乎要被吓疯了。

    只见那根触手越勒越紧,忽然间随着阿穆尔一声暴喝,疯狂之首海斯拉蒂连带着脖子和半边肩膀,被从狄摩高根的身体上撕扯下来!阿穆尔的嘴像蛇一般张大到极限,一口咬在撕下来的脑袋上,就那么一口一口的将自己的另一个头吞吃了下去!

    片刻之后,肩膀上的伤口飞速愈合。

    阿穆尔抬头看向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从今以后,我就是狄摩高根。”

    “是的,大人。”美坎修特颤抖着说道。

    ……

    狄摩高根的自我合体沈言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深渊异变,不疯的狄摩高根有多强,那是地狱和天堂山的问题,关他沈言何事。

    他这时候正忙着写契约呢。

    这回,他也不想再和那些大神绕圈子。前几天,红月悄悄来找他,让他赶紧离开环城,最好找个没人知道的世界藏个百八十年别回来,沈言当然是拒绝的。过去他是没能力护住自己碗里的那碗饭,不得不挖空心思腾挪闪躲,到处借力。

    但现在不同,他已经有了那份力量。

    虽然他和蜜雪儿加起来与对面想比还略有不足,但对面也不是一体。诸神每个都拥有独踞一方的实力,他们的思考模式也会向集体的方式转变,就是有各自不同的利益——不可能相同,相同更可怕,那意味着神职重叠,可以开战了。

    所以沈言可以大大方方的邀请这些人坐下来谈。

    你们不是想要我当反对环城女士的马前卒吗?可以!拿利益来交换,我沈言·生命的囚徒·命运神力沾边者,值得这份契约。

    这份契约蜜雪儿看了之后久久无语,其实契约本身平平无奇,只有知道了前因后果和未来会发生什么,才会知道契约有多可怕。

    “我现在终于知道命运为何如此让人敬畏。”

    邀请的这些人中最终谁会在契约上签字沈言不知道,但他知道,签名的数量是四个。

    ……

    第065章 和命运打赌(下)签名

    地底王国,杜塞尔德路亚。

    实际上并不是这个名字,真正的地名是一串意义不明的音阶。这里最大的特点是它只能通过一扇特定的门到达,并且早已荒废无数年,不在任何人的记忆或记载之中。

    暗绿色的苔藓光芒,围成半圆形、表面带着湿润气息的石头椅子。甚至如果仔细去听,还能听得见滴答的水声。然而看起来有些糟糕的环境,却让每位到来的神祇都感觉满意。因为这里似乎能隔绝窥视——如果一位神的感觉还可能是错觉,如果所有神都如此,那便是真的。

    沈言安静的坐在最中间的石椅上,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

    他坐的位置让每位走进来的客人都感觉不满,可看看站在他身后的蜜雪儿——所以那个位置让沈言坐还是挺合适的,毕竟他是主人,换别人坐那个位置我会更不满——这么想就舒坦多了。

    于是每个人都默不作声的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每位都在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最后却正好变成了一个按阵营排序的“半环”,沈言的左手是狄摩高根,右手是提尔,那么他自己代表的……当然是“中立”。

    一张纸丢在半圆中间的石台上,那就是事先拟好的契约。上面没有任何禁制,没有花纹没有暗语更没有多余的经纬,每位来者只要用神识轻轻一扫就能知道全部的内容。

    而沈言看起来并不想解释什么,他半边身子沉在黑暗中仿佛在思索,恹恹的侧着身。

    提尔、密斯拉、莎儿、泰摩拉、莱维思图斯和狄摩高根、美坎修特,八个人八张椅子,不多也不少。尽管泰摩拉还带着她的情人亚特伍德一同前来,密斯拉身后跟着艾拉斯卓,但她们全都自动自觉的站到了椅子后面。

    亚特伍德和艾拉斯卓都曾是沈言的熟人,可这一刻看去,却觉得距离无比遥远,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尤其是艾拉斯卓,明明这个人大半年前还在和我滚床单,那些姿势我还都印象深刻,可为什么人就突然不对了呢?

    亚特伍德的疑虑自然是因为别的,他以为沈言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混蛋,有些忿忿。

    情绪各异,但最终都集中在那一纸契约之上。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一个获得女士力量的机会。而我也知道我身上有什么,那是我前身留给我的力量,可以为你们创造出这样一个机会。”沈言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恰好是事实真相。

    女士已经放弃了她的力量,那么谁的真名需要一亿字?谁的力量能无视位阶湮灭一切?那真名可能并不是老妈为他准备的后手,而真的是他自己前身留下的力量,老妈只是帮他解放出来而已。

    命运,就是秃噜嘴时说嘴边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话,然而却是真的。

    “所以,签下契约,你们帮我搞定一个麻烦,我给你们入场的资格。”沈言这么说着,毫无出卖自己的惭愧。

    随着沈言的话语,那张纸上同时浮现出一条河、一座天秤和一团虚无的图案,这是以冥河、天秤和宇宙为誓言——自古至今,凡是选择三者之一作为保障的契约就已经可以被称作“无法违逆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