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大老远的赶了过来,苏书遥原本想着瞧一瞧儿子的笑脸,却没想到苏羽自见到他起,便一直沉闷着,提不起兴致来。

    苏书遥纳闷儿。

    这段期间他不在跟前,也不知苏羽究竟怎么了。

    问父母,二老也是一问三不知。

    而阿三就更是煳涂了。

    分明昨天白日苏羽还开开心心的呢,怎么过了一晚上睡了一觉,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了呢?

    苏羽不开心,连带着整个苏府的气氛都有些沉闷,一点都没有过寿之前的喜庆。

    苏书遥心想,索性就不办寿宴了,省的给儿子添堵。

    苏羽一听,却连忙堆起笑容,道:“爹,我只是走了一天的山路累着了而已,人家明天还想热闹热闹呢。”

    苏书遥闻言,将信将疑的应下了,心想着或许是数月未见,儿子与自己之间有了隔阂。

    不过这么大的孩子,也是该有秘密的时候了。

    想到这,苏书遥不禁叹气。

    养儿不容易啊!

    当夜,苏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毕竟是刚被拒绝,苏羽可没那么宽的心这么快放开。

    ……

    第二日,苏书遥的寿辰还是按照原本准备下的,大操大办了起来。

    苏家大摆流水宴,供全镇人白吃白喝三天。

    当地的酒楼茶肆,几乎都被苏府给包了。

    镇里人都说,虽然住在这云巅镇的都是些有钱人,但阔绰成这样,能下这么大手笔的,也只有苏府了。

    而苏家此次之所以这样操办的原因,其一当然是为了给苏书遥庆生,其二便是庆祝苏书遥的乔迁之喜。

    苏家父子二人因十八年前柳羽一事闹得分家,如今“柳羽”回来了,苏家也借孙子苏羽而重新变回了一个大家庭,自然值得庆祝。

    此前,苏老太爷便为了今天而准备了数月,昨日一听苏书遥说不办了,还给惊了一跳。

    不过好在苏羽不是那么任性的孩子,倒也是十分体贴。

    寿宴还是按照准备的那样,大操大办的办了起来。

    虽然这三日内,苏羽一直装作没事的样子,可知子莫若父,苏书遥仍是能感觉到苏羽的不同寻常。

    宴席结束后,热闹了三天的苏家终于清净了下来。

    苏书遥原本想趁机去安抚一下苏羽,但见其满脸的疲惫,也便作罢。

    闹腾了三天,苏羽身子本就不好,也该让他好好歇歇了。

    第二日,一家人围在桌上吃早点,林晴自然也落了座。

    苏书遥原本打算吃完早点之后便于苏羽谈谈心的,谁知,这碗筷还没放下,府里竟又有人上门了!

    来人苏书遥他们可能不认识,但苏家二老可是很熟悉的。

    在这柳河镇这十多年,无论哪家办喜事儿,基本上都会有跟前这位在场。

    来人是个胖婆婆,穿的一身红,嘴唇也涂得厚厚的胭脂,一眼看去,红彤彤的两片唇,将苏羽和林晴给吓了一跳。

    这人姓洪,平日里做的又是牵红线一事,所以大家都称其为洪娘,寓意“红娘”。

    红娘上门,自然是来做媒的,而这说媒的对象,也自然是苏书遥。

    苏羽对于这种事,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反倒是林晴,却是头一回见到有媒婆来给苏书遥说亲。

    此前在柳河镇的时候,因苏书遥曾拒绝过太多人,所以大家都不敢妄想攀高枝了。

    而这云巅镇,苏书遥初来乍到,又是名门之后,还是那句话,虽然有了儿子,但却掩盖不了他本身的光辉。

    见这位洪娘滔滔不绝的向自己介绍谁谁谁家的小姐有多好,苏书遥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此刻,他两眼盯着怅然若失的林晴,观察着他的反应。

    洪娘见苏书遥走神,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穿着小厮衣裳的人正坐在桌上,正拿着碗喝粥呢。

    洪娘那爱管闲事的性子当即发作,扯着尖锐的嗓子道:“我说你这小仆人怎的这么不懂规矩?苏府的主子们是脾气好,可你也不能乱了这家规啊!”

    说罢,一双狭长的三角眼直勾勾盯着林晴。

    若是洪娘细看,便会发觉林晴的衣服虽然样式是小厮的,可那料子却都是用尚好的绸缎剪裁而成。

    这一件令她瞧不起的“下人服”,可比她的这一身行头要贵多了。

    过了半晌,林晴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

    “我……我……”林晴磕磕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晴本来便是嘴拙之人,自小又是看人脸色长大的,本就有些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