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走了这么长时间之后,苏羽的双脚早就已经变得冰冷麻木,寸步难行。

    细商之下,阿三决定让苏羽先回马车里暖和会儿,大不了晚一点在回家。

    苏羽搓着手点头,刚要上车,便见前头正慢悠悠的走过来一个人。

    只见那人衣衫褴褛,整张脸都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苏羽心想,来人怕是这附近流浪的乞丐。

    “小公子,赏件衣服穿吧,冷啊。”那乞丐操着沙哑的声音对苏羽道。

    苏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总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过当看到这冰天雪地里,这人还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和单衣,苏羽也不再多想,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递给了那乞丐。

    阿三一看急了,连忙劝道:“少爷,将我的给他就好了,您身子弱,万一冻着了呢?”

    说罢,便要拿自己的披风和那乞丐换。

    却见那乞丐连忙后退了几步,赶忙裹紧了苏羽的披风,顺带着,还将其凑到鼻尖,狠狠的吸了几口气。

    那神情,像极了服食了罂粟之人,诡异的很。

    阿三见状哭笑不得,佯怒道:“你倒还真是识货。”

    那乞丐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点头,道:“那当然,谁人不知苏少爷是仙童转世,身上带仙气呢!”

    苏羽闻言蹙眉,一脸疑惑问道:“你认识我?”

    但闻那乞丐突然面目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认识,当然认识,就算化成灰,我也记得你。”

    听到这声音,苏羽脑中顿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当心”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见那乞丐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冲着阿三的腹部便刺了过去。

    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阿三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锋利的刀刃就这么穿透了厚重的衣服刺进了肉里。

    阿三瞪大双眼张大嘴巴,眼见着鲜血喷涌而出,而后慢慢倒地。

    惊慌之下苏羽后退两步,转身还未来得及跑,便被那“乞丐”给从身后打晕,扛到肩上大踏步的离开。

    那马车夫也早就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吓到腿软动弹不得。

    见着苏羽被人扛着越走越远,马车夫这才反应过来冲着周围大喊大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两边林子里被惊起的飞鸟。

    ……

    苏羽醒来后,后颈传来一阵钝痛,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再四下打量,自己正位处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内。

    晕倒前的一幕再次浮现在自己眼前,苏羽胸腔处传来一阵刺痛。

    “三儿……”苏羽哭泣着,唿唤着。

    心里面暗自祈祷,希望他不要出事。

    前几日阿三还兴冲冲的对自己说,等今年过完年,明年转暖,自己就跟杏儿成亲。

    只是这会儿他却为了自己被人刺伤了,现在还生死未卜。

    想到这儿,苏羽不免伤心落泪。

    就在他哭泣的当口,一个奸邪的声音突然从阴暗处传来。

    “与其还有时间怜悯别人,苏少爷倒不如趁早替自己多掉几滴泪,省得一会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苏羽闻言,想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屋内光线虽然阴暗,可苏羽早就能确认,这个人就是李义民。

    之前分明听爹爹说过李家搬迁走了,可这人却为什么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苏羽还未来得及搞明白,便见李义民走向自己欺身上前。

    如此近的距离,令苏羽勐然想起此前在李家玉器行地窖里的那一幕。

    好不容易才遗忘掉的噩梦又再次上演,而且这次,苏羽也不能保证沈易凡到底能不能及时赶到。

    因害怕和紧张,苏羽暂时忘记了哭泣,吞了吞口水,惊恐的盯着李义民。

    “啧啧,瞧瞧,苏少爷您这个眼神,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吗?别着急,我不也是耐心的等您醒来了吗?”满意的从苏羽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神情后,李义民嗤笑一声,而后继续道:“来,先吃个药,免得待会儿玩到一半您再给晕了过去,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说着,掰开了苏羽的嘴,往里塞了好多药丸进去,并强逼着他吞了下去。

    这药的味道苏羽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自己平日里常吃的救心丸。

    “你……这样是犯法的,县太爷不会轻饶你的!”见左右无法,苏羽只能试着同其讲道理。

    然而早已进入半疯魔状态的李义民这会儿哪里会将国法放在眼里,他可不管苏羽说了些什么,上手便开始撕扯苏羽的衣服。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

    自那日和家人分开,李义民便一直潜伏在道观附近,过着半人半鬼疯疯癫癫的生活。

    渴了便喝河水,饿了便找野果子充饥。

    最饿的时候,李义民甚至还生吃了过野山鸡。

    他对于苏羽的执着,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按照凡人的话来讲,这是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