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对接码,地图便自动传输起来。

    “嘿,哥们……”

    一只手从后方伸来试图搭住他的肩膀,距离他的身体还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他出手了,一把扣住那只未经允许就擅自越界的手腕。

    来人连声呼痛:“痛痛痛……哥,我错了,我只是想来问你个事!”

    岑薄这才松了手,继续划拉图片选择下一个目标,漫不经心:“你想问什么?”

    “哥你的声音真好听,还有点亲切感!”来人谄媚地笑着,伸长脖子瞄他在翻阅的内容,说:“我看您没带摄影师,需不需要我随行呢?我技术很好的,收费也不贵,一天下来两千星币就好,你考虑下呗?”

    “不需要。”

    “别介啊哥,6218这么远,难得带嫂子来一趟都不定格点回忆吗?这样吧,我给你打九折怎么样,一千八星币一天!”

    肖四方拿到所有的东西,一扭头就看见有个男的在对岑薄纠缠不。

    被发现了?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肖四方一把揪住人男人的衣领,把人往后头拉出数米。

    “干什么呢?!”

    男人短时间内遭遇两次武力冲击,有点被吓懵了,他看看稳如泰山的男人,再看看凶巴巴的女人,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道:“对、对不起……”

    肖四方上下把人扫了一遍,没戴面具的脸很是年轻,脖子上挂一只相机,身上穿的明明也是战斗服,却被装饰得非常花哨,脚下还穿了一双方头皮鞋,一看就不是什么战斗人员。

    记者?

    “你那相机,拍了什么没有?”

    男人一听赶紧捂住自己的宝贝,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肖四方狐疑地看着他,正想要他把相机交出来给她检查检查,后头的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四方,他只是来问我们需不需要随行拍摄服务的。”

    “对对对!”男人连连点头,“就留下一点珍贵的记忆片段,我技术很好的……”

    肖四方代入了一下猎杀画面,莫名其妙,“那种血腥的画面为什么要拍下来?”

    血腥……的画面?

    男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是错认目标群体了。

    这俩奇葩可能不是来度蜜月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他面色古怪地问:“你们到这里来猎杀异形?”

    肖四方想想真实的目的不好回答,这么说倒是过得去,于是点了点头。

    男人蹦起来就走。

    “很酷!祝你们发大财行大运?打扰了打扰了,告辞!”

    肖四方:“……”怎么神神叨叨的。

    但正事当前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把手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扔就开始装备起来。

    穿上专用的防滑鞋,收紧腰间的皮带,挂上枪支匕首,上好三层价值逾百万的防护罩,最后扣上花费了半数积分兑换的最高级别的隔离环。

    满满当当的装备给了她满满当当的干劲,温暖的异杀会在她眼中黯然失色,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

    扑面而来的冷气吹散了她脸上的红晕,耳朵里的寂静让她不自觉地提高音量:“我们去哪个方向?”

    岑薄点开刚刚复制过来的地图不断放大,很快找到早就定好的目标——风雪小镇。

    “跟我来。”

    y-6218的体积和x-338差不多大,面积所限,风雪小镇离得再远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当第一片晶莹的雪花毫无预兆地撞进眼睛,下意识闭眼的那一秒胸腔里火热的心脏似乎都跟随着停跳了那么一瞬。

    神奇的临界线闯了过去,肖四方张开双臂扑进尚且细碎的雪花怀抱,放声大笑。

    “好多好多雪哈哈哈哈——”

    这一刻她抛下一切未雨绸缪的烦恼,像一只刚刚张开翅膀的飞鸟,尽情地在广阔的天地间翱翔。

    原本与她并行的岑薄落在了后方,看着她上下翻飞的背影翘起嘴角。

    一种潮湿的感觉从干枯的心底钻出,和这雪花一样冰凉轻快地拂过早已干裂的每一寸心田,越来越湿润,最终将一整颗心脏淹没。

    这种感觉就是快乐吗?

    他回顾刚才在异杀会中看到的每一张笑脸,也想起这么多年岁月看到过的无数喜悦面庞,忽然深深地嫉妒起来。

    原来他们的生活都是这样的舒畅快活,和他那平淡到宛如下方冰面纹丝不动的生活截然不同。

    他的一切无所谓都是因为无所觉,而不是活着本身就真的那么乏味。

    为什么过着这种日子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隐隐的红色从眼底悄然升起,强烈的恨意爬上总是冷静无感的大脑,原本紧跟着肖四方的视线断裂了。

    肖四方喊得嘴里都凉了,嗓子眼冰得跟吃了十八根冰棍似的飕飕冒冷气,终于尽兴地停下来,回过头去。

    “我好开心啊,果然我还是应该叫白……”

    兴奋的话语消失在嘴边,苍茫的世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变大的结晶体落在她的肩膀上,下一秒就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一样消失的悄无声息。

    肖四方压住慌张的情绪,小声地叫了一声:“岑老师?”

    无人回应。

    她将音量稍微提了提,又喊了一声:“岑老师?!”

    依然毫无回应。

    肖四方真的慌了,岑薄虽然任性但从不会开这种让人困扰的玩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就这么不辞而别呢?

    所有的临时起意她都可以接受,就怕是他的身体产生了变故!

    “岑薄——”

    管不了那么多了,肖四方一边在心中祈祷他平安无事,一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把高度降下来,在完好与布满裂痕的遗迹中寻找她所熟悉的那个身影。

    嘭——

    一声巨响从左前方的冰川后面响起,碎裂的冰渣子如同雪花一样在空中振开轻盈的身姿,遮天蔽日的白模糊了前方的视野。

    绝望的叫声随之响起,肖四方竭尽全力赶了过去,与两个抱着器材疯跑的男人错身而过。

    前方地面上散落着一堆仿真花的素材,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跪坐在地上,无数次尝试导出体内的能量热焰却屡屡失败的痛苦让她崩溃地痛哭起来。

    而在她前方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一个瘦弱的青年被一只黄褐色的手臂高高举起,冷白的热焰包裹住了他自杀式爆发的红色异能。

    非战斗人员出身的青年死死瞪着那双猩红的眼睛,怀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不顾一切地抱住那只挟制着他的胳膊。

    “娜娜,你快跑——”

    “我不要……”

    女孩怎么可能抛下爱人独自离开,用出全部的力气做最后一次尝试,如果再不行,那她也要冲上去和爱人一起死。

    “躲开!”

    就在女孩再次失败迈开脚步的瞬间,肖四方赶到了,一把将人甩到一边杜绝她继续上前的可能,自己冲了上去。

    细细的能量射线从指间拔出,精准劈向举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那只手。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动,手臂往下偏了三寸,身体后仰便躲开了这一击,而倒霉的青年依然被他牢牢地捏在手里。

    攻击虽被轻易躲过,但肖四方已经到了人前,燃烧着热焰的拳头恶狠狠朝最为脆弱的头部砸去。

    这一记足够有威胁,倒霉青年终于被甩了出去,在坚硬地冰面上翻了几个滚,随后被爱人喜极而泣地拥住。

    “怎么样,你还好吗?!”

    “没、没事……我得去帮忙……”

    女孩抱紧怀中口吐鲜血的爱人,艰难地把氧气送到他嘴巴,“你帮不上的,那个人很厉害,我们这样的去了只是添乱!”

    说着她用含泪的眼看向激烈交锋的方向,加速跳动的心脏惶惶不安,她只能拼命祈祷扛在前面的女孩平平安安,不要被打倒。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冲上去一起制服这个穿着衣服戴着面具的奇怪异形人,可现在还有一线生机,还轮不到她闭眼赴死,她和爱人都不能去拖后腿。

    细长的能量射线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裂痕,而直接爆发的热焰则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凹坑,声声碎响令人头皮发麻。

    肖四方的心脏此时就像被单独拎出来悬挂在这空中一样,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它摇晃不止。

    她怕极了,怕制服不了岑薄死在他手底下,也怕岑薄彻底失去了理智再也变不回来,还怕其他人员参与进来杀了岑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