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溜小跑儿去了,又一溜小跑来了,果然端著一大碗牛肉的肉糜。

    他坐在平凳上,我坐在高脚板凳上,围著一张案子团汤团。

    可是……

    团了一半,我皱起眉头:“你团的太大了。”

    他反驳:“哪有啦,是你团的太小了。”

    我嘟嘴,拿起他刚团的一个团子,好麽,简直有鸡蛋大了:“你看,这哪里是汤团,四喜丸子都没这麽大。”

    他咬咬嘴唇:“那个,回来这个我盛到自己碗里啦……”

    我白他一眼:“你是自己想吃牛肉吧。”悻悻放下那个超大汤团,继续捏我的小丸子。

    捏到一半丹丹哥来了,看我们一眼:“做什麽呢?”

    我兴高采烈:“做酒酿汤团!”

    哥哥眼睛一亮:“是麽?好好儿做,晚上我回来吃。”

    我用力点点头。哥哥跟一阵风似的又冲出门,走了几步又探回头来:“多做点,我带个朋友一起回来吃。”

    “哦,知道啦。”

    锅里的水冒泡泡腾沸起来,我看看天色,又加了一瓢冷水,现在还不到下锅的时候呢。

    一擡头就禁不住哈哈笑起来,王永乐让我笑得莫名其妙:“喂,笑什麽啦你。”

    “哈哈哈……”肚子都痛了。真好笑,他眉毛上不知道什麽时候落了一层米粉,白白的好象一个老头子哦。

    他伸手摸了一把,结果眉毛上的粉是抹掉了可是半边脸都变白了。

    我笑得直打跌,坐都坐不住:“你……你变成白斑鸠了啦,哈哈,一半儿黑一半白……笑死人了……”

    他看我笑,伸手过来掐我的脸:“小样儿,叫你笑……”

    我一边和他对打一边笑,上气不接下气:“就笑就笑,你个白脸雀儿,长尾巴……”

    他坐不稳,向一边一滑,我趁机脱身,绕著案子跟他捉迷藏,嘴里还直念叨:“小雀雀,脸蛋白。尾巴长,个子矮……”

    他脸色越来越黑,眼眉狰狞,伸长了手隔著案子想抓我。我笑著向後缩。

    米粉被扑得粉粉扬扬的,象下了一场白雾。

    落得头发上衣服上都是的。

    “好啦好啦,不闹啦。快到时候了,下汤吧?”我看著他。

    “嗯。”

    小心的把团好的……大小既不均匀也不适中的团子丢进热水里。

    远远已经听见了哥哥的脚步声,我跳下板凳出去接他。哥哥已经进了月圆洞门,我几步跑到了他跟前,却一下子煞住势子,硬退了一大步。

    “静静?”哥哥看著我。

    “我先去洗手再抱哥哥啦。”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手上身上都是白白的,肯定会沾到哥哥身上。

    哥哥笑,把我抱起来:“不怕。在弄什麽?”

    “我和永乐做桂花酒酿汤圆来著,晚上我们吃汤团哦。”我笑:“小离哥说有事去忙了,我想别的做不好,这个比较简单啦。”

    哥哥在我沾了米粉的脸上亲了亲:“好。我们一起去洗手去……”

    丹丹哥带回来的朋友居然是淮戈。

    我睁大眼睛看那个不苟言笑的家夥。真奇怪耶,哥哥不是和他合不来麽,不是天天比剑打架吗?为什麽还请他来吃我做的汤团啊。

    第18章

    王永乐和我争著要盛碗,我没争过他。

    这个家夥。

    哼,一脸得意洋洋,好象全部的功劳都是他一个人的一样,大声吆喝招徕:“来来来,大家都尝尝我永乐的手艺怎麽样……”

    我不服气:“怎麽叫你的手艺?明明我也有份的。”

    他一手提著汤勺乱挥,眉毛都竖了起来:“呀?什麽叫你也有份?我问你,酒酿是谁去找的?牛肉是谁去找的?米粉是谁磨的?哪样是你干的啊?你说你说?”

    我被他那乱舞的大汤勺吓得向退了一步:“好吧……就算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好了,你,你别乱舞汤勺啊……快盛碗吧。”

    他哼一声,把一叠碗放好,挨个儿的盛装。

    大的大小的小的汤圆,丹丹哥捧著碗直笑,还不忘用肘撞撞身边儿的淮戈:“喂,我弟头一次下厨,等下不好吃你也不要说啊,省得他面子抹不开!”

    我气忿忿的挥拳头:“你少瞧不起人了!不信偶就不要吃嘛,偶又米有请你来吃!”

    哥哥笑:“好啦,不说啦。把调羹递给我啊。”

    盛在白瓷小碗中的汤圆,在汤中浮浮沈沈,桂花的香气和酒味一阵一阵,闻起来真的挺香的。

    王永乐果然把那个最大的汤圆盛里了他自己碗里

    这个家夥如果将来当厨子,不用问,最好的料总是上不了食客的桌,统统都会进他自己的肚子呢!

    这个家夥。

    我小心的舀起一粒汤圆,慢慢的递进嘴里。

    嗯……挺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