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这水方云醉不论谁错谁对

    一线天眼窥人叹遍红尘锦堆

    任是南来北往凭他雨打风吹

    多少离乱萧索不问谁是谁非

    醉醉醒醒如我痴痴傻傻是谁

    庄生戏蝶一梦扶樯扳桨已归

    哥哥吐字松柔,短歌微吟,水逝云飞的感觉真的让人只愿在这歌声琴声中长睡不醒。

    我闭著眼睛,在默默浮动的幽香里沈醉。

    歌声渐消,琴声清朗。

    忽然外面长廊上传来轻轻一声响。

    叮,叮,咚,咚。

    有人来了?

    我睁开眼睛,哥哥的手按在琴上,敛容侧耳听了一听,忽然说:“静静,到书柜後面去,不要出声。”

    我张大眼睛,不知道哥哥为什麽这样说。

    不过哥哥说的话总是对的。

    我乖乖站起来,快步走到了书柜之後,呼吸放得低缓绵长。练了心法之後,才发现好处多多,起码捉迷藏的时候不会轻易被哥哥找到呢。

    来的人走的不快,一步一步听得出来极沈稳。

    不过,为什麽,略有些拖沓沈重的感觉。

    这个人有心事麽?

    站在书柜後的我,突然觉得,这道听步廊,好象作用不单单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那人越走越近,踏进了琴堂。

    听著他脚步轻捷上了木梯,登上二楼,慢慢走近。

    哥哥声音很稳,但是也很冷:“你怎麽来了?”

    那人没说话,越走越近。

    我从书与书的缝隙中张眼看。

    来的那人穿著一身黑衣,冷诮挺拔的身姿。

    是李耳。

    “玉笙,”李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可是我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你还生我气麽?”他轻声说,声音虽然低,说的也不快,可是就让人听著觉得他在渴切什麽。

    很急迫。

    多奇怪的感觉,明明他说话的速度这麽慢,可是听著却让人觉得他心中不平稳。

    “你不要生气,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东西。”他解下背後那个长长的背囊,把哥哥面前的琴挪到一边,把手中的包囊放在了矮几上,打开布包。

    有一线淡金的光透过窗外繁密的绿叶照进来,正正的映在露出来的一具琴上。

    不知道为什麽,象是重锤在胸口狠狠敲了一记,我退了半步,一时间觉得头晕心悸及不进气来。

    哥哥闭了闭眼,重新睁眼看那具琴。

    玉雪一样的琴身,平削舒缓,一点雕饰花纹也没有,却让人觉得美得诡异。丝弦晶莹闪光,淡金的阳光都不及那弦的明亮。

    “玉笙,你说你想看的,我从族中把它盗了出来。你看,九天龙琴就是这个样子。”

    第23章

    哥哥伸出手来轻轻按在那琴上,深深吸了口气:“原来你是摩族人。龙琴珍贵,你就算是族长之子,盗宝也是重罪,更何况还带到了九戒来。”

    李耳倾身向前抓住了哥哥的手,有些痴迷地说:“玉笙,你喜欢的,我一定替你办到。”

    哥哥不动声色把手抽了回来:“我只是好奇罢了。这等宝物太过珍贵,你还是带回去好好安置,以免你的族人要怪罪你。”

    李耳的眼眉上都带著浓郁的说不出的诡异:“玉笙,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说的,我都可以为你做。你不要不理睬我。”

    不知道为什麽,一股凉气从心底冒出来。

    我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觉得哪里不妥当。

    空旷无一人的书院,寂静的琴堂。

    风吹过长长的听步廊,有细细的,幽暗的鸣声,象悲悉的呜咽。

    有什麽人说著我听不懂的话语。

    哥哥忽然站起身来,抱著那具琴:“也好,琴先放在我这里,午後你再来取。”

    李耳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好,你喜欢,尽管留著用好了。”

    不对。

    哥哥的脸色,不对劲。

    明明服过易容丹之後,脸色黄瘦干枯,可是现在抱著琴的哥哥,脸庞却渐渐的泛白了。

    虽然我不懂得太多,也看得出易容丹的效力在慢慢退去。

    这是为什麽?

    怎麽药会突然失了效?

    李耳站起来,却没有向後退,反而向前倾身抓住了哥哥的肩膀:“玉笙,你生得这麽美,为什麽总要把脸隐藏起来?”

    哥哥反手推他:“你说什麽呢。帮我倒杯水来。”

    李耳恍惚的笑笑,慢慢转身去墙边的桌上倒水。

    哥哥横过手来,三指在琴弦上一划。

    好象一声尖厉的哭泣,我从没听过这样琴音!

    李耳身体一震,扶著墙慢慢软倒。

    我呆呆看著。

    哥哥身上的药为什麽会失效?为什麽李耳会变成这样?

    我正想迈步走出去,哥哥突然看向我这里。

    那一眼严厉沈静,看得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