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天又来问:“现在象什麽?”

    我看看他表情,决定照实说:“还是象大象。”

    他撇撇嘴走了。

    过了一天再来,不等他开口,我先说:“现在不象大象了。”

    他大喜,遂问:“那现在象什麽?”

    我摸摸头:“象没鼻子的大象。”

    他拔拳欲打,恰好小离哥进来,大惊失色,连叫来人。

    王永乐被丹丹哥揪住拖走暴打,质问他为何要杀我。

    王永乐十分委屈,他大声哭诉:“我只想对他晃晃拳头……只不过晃的那个拳头里握著刻刀罢了……”

    我抱著玉虎坐在床上眯眯笑,小离哥哥给我弄了瘦肉粥,真的很香。

    因为快要离开书院,丹丹哥发誓说离开之前一定要比剑赢淮戈哥哥一次。

    头一天约了出去,过了半晌,回来。

    我问:“谁输?”

    丹丹哥说:“我没赢。”

    过了几日,再比,我问:“谁赢?”

    丹丹哥说:“他没输。”

    等哥哥第三次哼哼唧唧回来,我抢著说:“不用说了,我知道,又是不分输赢。”

    哥哥咧嘴歪笑:“孺子可教。”

    第29章

    等到我可以下地,可以站住不会倒,还可以满处乱跑的时候,书院生活,告一段落。

    我们踏上回家的路。

    去的时候是三个人,来的时候也是三个。

    只是其中一个……换人了。

    来的时候是丹丹哥,哥哥和我。

    可是丹丹哥一定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他说要和淮戈去一个叫梧桐城的地方。

    我很舍不得。

    长这麽大,从来没和哥哥们分开过。

    丹丹哥笑著捏我鼻子,骂我胆小鬼,他不过去去就回。

    哥哥倒是不意外,只是问他有没有通知家中一声。

    丹丹哥很得意:“我前阵子已经写过了,我爹他也说可以去的。”

    哥哥于是没有再说什麽,我却舍不得,恋恋的拉著哥哥的衣角不松手。

    淮戈哥哥笑著拉我的手:“静静要不要和哥哥一起来玩?我们梧桐城很美的,到处是绿树碧水,四季繁花不谢,也有好多可爱的小孩子可以陪你玩。”

    我皱皱鼻子:“人家才不是小孩子了呢!我已经念过书了,我是大人。”

    所有人一起笑。

    我气呼呼,有什麽好笑的!

    哥哥揽著我,跟丹丹哥挥手道别。

    永乐和我们一起上车,哥哥说顺路作伴也好。

    我咬著花生酥看看哥哥,又看看正埋头收拾他一大堆石头木头的永乐。

    其实哥哥是说让他给我作伴吧?哥哥其实很爱静,很少主动找人一起的。

    永乐的手真的很巧。

    一个车里坐三个人,还是很宽敞。永乐左看看右看看,把窗棂镂花摸了又摸,啧啧称赞:“这车不错,是御驾司下的千里坊今天的样子吧?去年前年的我都见过,没这种样式的。我说玉笙哥,你家够气派。新车子总在五月份才做出样子来,你家马上就有了。”

    哥哥笑笑不说话。

    永乐光研究车子就研究了半天,又摸又掐还掉转刀柄来敲了又敲,听木板发出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简直,简直就是那个什麽,嗯,蜜蜂见了糖,苍蝇见了臭鸡蛋……

    汗,这个比喻,不是我打的,是书院里的同窗们这麽说过,我记得了而已。

    只是记得,我可不敢说出口。哥哥一定会气我不学好吧……

    我只是想想,想想不算错啊……哥哥也不会罚我啦。

    坐得屁股有点痛,我一点点挨近哥哥,先试探地拉著他的衣摆,看他没反应,再挨近一点拉著他的袖子,还是没动静。

    整个人靠了上去。哥哥手里书一反,微笑著抱著我:“静静累了?”

    我嗯了一声。

    刚和丹丹哥他们告别时才说过自己是大人了,现在立刻又找哥哥撒娇,的确有点不好意思。

    王永乐干脆倒过刀尖来挖车壁。

    我呆呆看他,然後回头看哥哥:“他在挖车子啊。”

    哥哥点头淡然说:“是啊。”

    我睁大眼睛:“那个,挖坏了,不会进风漏雨吗?”

    哥哥的指尖轻轻掸了下我的鼻尖:“怕什麽,他是木匠,家里又是做车子的,坏了让他修。”

    我恍然:“对哦,我都忘了。”

    永乐突然回头,两眼精光闪闪,眉毛倒竖:“谁说我是木匠!我是雕师!雕师!”

    哥哥一笑不语,我点头说:“对对,不是木匠。”

    他哼一声,低头继续磕车板。

    我忍笑看著哥哥,趴下身,头枕在哥哥腿上。

    车子摇啊摇,晃啊晃。细风从窗子里吹进来,脸上凉凉的。

    “哥哥,回去以後,我搬到你的晴雪阁去住好不好?”

    哥哥笑著捏捏我的脸:“好呀。那回来就让他们直接把你的床送到我那里去吧。”